往那三山街开解铺的徽州卫朝奉处,借银三百两。那卫朝奉又是一个爱财的魔君,终是陈秀才名头还大,卫朝奉不怕他还不起,遂将三百银子借与,三分起息。陈秀才自将银子依旧去花费不题。却说卫朝奉平素是个极刻剥之人,初到南京时,只是一个小小解铺,他却有百般的昧心取利之法,假如别人将东西去解时,他却将那九六七银子充作纹银,又将小小的等子称出,还要欠几分等头,后来赎时,却把大大的天平兑将进去,又要你找足兑头,又要你补勾成色,
少一丝时,他则不发货,又或有将金银珠宝首饰来解的,他看得金子有十分成数,便一模二样,暗地里打造来换了,粗珠换了细珠,好宝换了低石,如此行事,不能细述。那陈秀才这三百两债务,卫朝奉有心要盘他这所庄房,等闲再不叫人来讨,巴巴盘到了三年,本利却好一个对合了。
《拍案惊奇》卷15《卫朝奉狠心盘贵产》
924新安某富翁,挟千钱至吴门作小经纪。后家日泰,抱布贸丝,积赀巨万。常大言曰:“致富有奇术,愚夫不自识耳。”有数人齐款其门,乞翁指授。……翁命之坐,曰:“求富不难,汝等先治其外贼,后治其内贼,起家之道,思过半矣。”众曰:“何谓外贼”翁曰:“外贼有五:眼、耳、鼻、舌、身是也。眼好视美色,娇妻艳妾非金屋不能贮。我出数贯钱,买丑妇,亦可以延宗嗣。耳喜听好音,笙歌乐部非金钱不能给。我登乐游原,听秧歌,亦可以当丝竹。
若置宝鼎,购龙涎,无非受鼻之累。我闭而不闻其香,终日卧马粪堆,亦且快意。致山珍,罗海错,无非受舌之欺。我食而不辩其味,终日啖酸齑粥,未尝不饱。至块然一身,为祸更烈,夏则细葛,冬则重裘,不过他人美观,破却自家血钞。我上尊皇古之制,剪叶为衣,结草为冠,自顶至踵,不值一钱。此五者皆治外贼之诀也。”众曰:“何谓内贼”翁曰:“内贼亦有五,仁、义、礼、智、信是也。仁为首恶,博施济众,尧舜尤病。我神前立誓,永不妄行一善,省却几多挥霍。
匹夫仗义,破产倾家,亦复自苦。我见义则忘,落得一生享用。至礼尚往来,献缟赠劈,古人太不惮烦。我来而不往,先占人便宜一著。智慧为造物所忌,必至空乏。终身只须一味混沌,便可常保庸福。若千金一诺,更属无益。不妨口作慷慨,心存机械,俾天下知我失信,永无造门之请。此五者皆除内贼之诀也。精而明之,不爱脸,不好舌,不惜廉耻,不顾笑骂,持此以往,百万之富,直反掌间耳。”
《谐铎》卷7《鄙夫训世》
925 新安有富人二,一程,一汪,以贾起家,积财巨万。性鄙啬,虽产日广,而自奉弥俭。以重利权子母,持筹握算,辎铢必较。汪无子,病将革,族人争立,抢夺一空,奴辈各攫赀散去,汪卧床不得食,引首四顾,饮恨而卒。程三子,长子获与乡荐,贪济以横,田宅益广。遇乱,怨家群起劫之,被杀,余二子五孙皆死于兵。
《三冈识略》卷8《积财贻害》
926 近来业典当者最多徽人。其掌柜者,则谓之朝奉。若辈最为势利,观其形容,不啻以官长自居。言之令人痛恨。 《此中人语》卷3《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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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徽商资本的出路
第一节 购置土地
927处士讳(汪)明德,世昭其字也。……处士聪明过人,善对句,涉猎百家子史,通大义。及壮,练达时务,极有条理,父兄悦其能。凡家事内外一以委之,服劳无违命。事商贾每倍得利,归父兄娱其心。厥考遣世行补邑庠生,处士则丰其资给,勉其专业以成功名,可谓养亲之志矣。……他如助父兄筑圩、开田、通渠引水,皆有经久良法。修砌周围石路,架桥梁以便往来,不少吝焉。……晚年于所居之旁,围一圃、辟一轩,凿一塘,以为燕息之所。
决渠灌花,临水观鱼,或觞或咏,或游或奕,盖由田连阡陌、囊有赢余,而又有子能继其志而后乐斯乐也。(生于永乐己亥,卒于成化甲辰)。
《汪氏统宗谱》卷42《七十六代世昭墓志铭》
928 黄义刚,字养浩(明宣德弘治间休宁人)……少商木筏于杭、浙、姑苏,壮经营于正阳、固始,得生财之大道,……晚而筑室买田立纲振纪,家声文物,焕然一新。(生宣德辛亥,卒弘治乙丑) 休宁《黄氏世谱》卷2《黄义刚传》
929 许竹逸(歙县人,生景泰庚午,殁于正德戊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