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非有决机攻战之谋,徒欲分我兵势耳。宜遣廖永忠还兵水寨,而大军勿轻动。此寇徘徊江上,自老之师,乘其怠慢,必克泰州。泰州既克,江北瓦解,不战自溃。但宜谨备之耳!”
闰十月庚辰,诸将克泰州,擒士诚将严再兴、夏思诚等。分兵徇兴化,降其将李清。十一月,进攻高邮。太祖恐深入敌境,不能策应诸将,乃命冯国胜率所部节制高邮军,而以徐达还军泰州。会士诚犯宜兴,达率中军精卒渡江走之,破擒士诚兵三千余,宜兴围解。十二月,士诚遣兵寇安吉,守将费子贤击却之。二十六年春正月,张士诚舟师数百艘出马■沙,溯流侵江阴,守将吴良、吴桢严兵以待。太祖亲率大军,水陆并进,讨之,至镇江,敌已遁去,追至巫子门。
寇乘潮逆拒,首尾相失,良等纵兵夹击,大败之,获士卒二千人。太祖幸江阴,见良等防御有方,曰:“汝非昔日之吴起乎?”称叹久之。良在江阴十年,终始戒严,夜尝宿城楼,枕戈待旦。暇日延经术士,讲明经史、兵法。训敕将校,驭胥吏,不少假借。敦教化,兴学校,修屯田,足军饷,境内帖然。太祖有事江、汉,东藩无扰,皆良等为之捍蔽也。
冯国胜围高邮,张士诚将俞同佥诈遣人来降,约推女墙为应。胜信之,夜遣康泰率兵俞城而入,皆为所杀。三月,徐达自宜兴还攻高邮。初,士诚遣左丞徐义由海道入淮,援高邮,义屯太仓,观望不敢进。徐达遣使,请以指挥孙兴祖守海安,平章常遇春督水军为高邮声援,从之。遣使谕达曰:“张士诚由高邮啸聚,以有吴、越,高邮其巢穴也,大军攻之,彼必来救。今闻徐义兵已入海,或由射阳湖,或出瓠子角,或出宝应趋高邮,不可不备。”达得书,遂会兵进攻,一鼓克之,戮其将俞同佥等。
兴祖守海安,士诚兵来侵,击败之,擒将士二百余人。进攻通州,通州守将拒战,兴祖督将士奋击,大破之。自是士诚不敢犯海安。
夏四月,徐达移师会常遇春攻淮安。徐义舟师集马漯港,夜率兵袭破之,义泛海遁去,获战舰百余艘,进薄城下。士诚将梅思祖封府库,籍甲兵,出降,并献所部四州。太祖嘉其知命保民,授都督府副使,以华云龙守之。徐达还兵攻兴化。先是,达图泰州、兴化、海安、通州、高邮山川地形要害以进,太祖览之,见瓠子角为兴化要地,寇兵所经之路,令达以兵绝其隘。戊午,遂克兴化,淮地悉平。
命韩政进取濠州。濠自郭子兴弃后,屡为人所窃据,最后张士诚将李济守之。太祖命李善长以书招之,不报。太祖曰:“濠州吾家乡,今为张士诚窃据,是吾有国而无家也!”即命韩政督顾时等攻之。至濠,攻其水帘月城,又攻其西门,城中拒守甚坚。政乃督兵以云梯炮石四面并攻,城中不能支,庚申,守将李济以城降。太祖幸濠,省陵墓,宴父老。
太祖以淮东诸郡既平,遂议讨张士诚,召中书省大都督府臣谓曰:“张士诚据姑苏,数侵扰吾近地,为吾境内之寇,不可不讨。诸公其熟计之!”李善长对曰:“张氏宜讨久矣。然以臣愚观之,其势虽屡屈,而兵力未衰,土沃民富,又多积储,恐难猝拔,宜候隙而动。”徐达进曰:“张氏骄横,暴殄奢侈,此天亡之时也。其所任骄将如李伯升、吕珍之徒,皆龌龊不足数,惟拥兵将为富贵之娱耳。居中用事,黄、蔡、叶三参军辈,迂阔书生,不知大计。臣奉主上威德,率精锐之师,声罪致讨,三吴可计日而定。
”太祖大喜,顾达曰:“诸人局于所见,独汝合吾意,事必济矣。”于是命诸将简阅士卒,择日出师。
八月辛亥,命徐达为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帅师二十万伐张士诚,集诸将佐谕之曰:“自大乱以来,豪杰并起,所在割据。西有陈友谅,东有张士诚,皆连地千里,拥众数十万。今介乎二人之间,相与抗者十余年。观二人所为,志不在民,不过贪富贵,劫夺寇攘而已。友谅既败灭,独士诚据有浙西,北连两淮,恃其强力,数侵疆场。赖诸将连岁征讨,克取两淮,惟浙西、姑苏诸郡未下,故令卿等讨之。卿等宜戒饬士卒,毋肆掳掠,毋妄杀戮,毋发丘垄,毋毁庐舍。
闻士诚母葬姑苏城外,慎勿侵毁其墓。汝等毋忘吾言!诸将帅务相辑睦,勿纵左右凌士卒。凡为将必资士卒,善抚恤之。大抵克敌者必以成功为效,树德者必以广恩为务。卿等勉之。”诸将皆再拜受命出。太祖复御西苑,召达、遇春曰:“尔等此行,用师孰先?”遇春对曰:“逐枭者必覆其巢,去鼠者必熏其穴。此行当直捣平江,平江既破,其余诸郡可不劳而下。”太祖曰:“不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