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与诸将分甓和阳城,诸将工未就。太祖作色,置坐南向,出子兴檄,呼诸将曰:“总兵,主帅命也,非我专擅。今城皆不如约,事何由济?自今违者,军法从事。”诸将恐,唯唯,由是皆奉命。
时元太子秃坚、枢密副使绊住马、民兵元帅陈先分屯高望、新塘、青山、鸡笼山等处,道梗不通。太祖率诸将击走之。元兵乘太祖出,复攻和阳,李善长督兵击却之,杀获甚众。元兵皆走渡江。濠州旧帅孙德崖乏粮,率所部就食和州。子兴故与德崖隙,闻之,怒,自滁来和。德崖闻子兴至,即欲他往。其军先发,德崖后。太祖送其军出城,行三十里,忽城中走报,滁军与德崖军斗,德崖为子兴所执。太祖大惊,亟呼耿炳文、吴桢,策骑欲还。德崖军先发在道者忿恨,拥太祖行数里,遇德崖弟,欲加害,有张姓者力止之子。
兴闻太祖被留,如失左右手,急遣徐达往代。张姓者复谕其众归太祖,于是子兴亦释德崖去,既而达亦脱归。
三月,子兴卒,太祖并统其军。时刘福通等立韩林儿为皇帝,号小明王,改元龙凤,遣人至和阳招诸将,檄子兴子为元帅,张天右副元帅,太祖左副元帅。太祖曰:“大丈夫宁能受制于人耶!”不受。虹县人邓愈来归。愈年十六,从父兄起兵,父兄战没,愈代领其众,每战必挺身破,敌军中服其勇。太祖命充管军总管。怀远人常遇春,刚毅多智勇,膂力绝人,年二十三,为群雄刘聚所得。遇春察其多抄掠,无远图,弃之来归。未至,假寐田间,梦神人被金甲拥盾,呼之曰:“起,起,主君来!
”适太祖骑从至,即乞归附,请为先锋。太祖曰:“尔饥故来归耳,且有故主在,吾安得夺之!”遇春顿首泣曰:“刘聚盗耳,无能为也。傥得效力于智者,虽死犹生。”太祖曰:“能相从渡江乎?取太平后,臣我未晚也。”
太祖驻和阳久,谋渡江,无舟楫。时廖永安、永忠、俞廷玉与其子通海、通源、通渊、赵伯仲、桑世杰、张德胜、华高等,各率众泊巢湖,连结水砦以捍寇。会妖党左君弼据庐州,永安等为所扼,乃遣使间道纳款,太祖大喜,曰:“此天意也,机不可失。”即以夏五月,亲率兵至巢湖。永安等迎太祖登舟,出湖口,至洞城闸,已脱险,然未入江。蛮子海牙集楼船塞马肠河口以阻。诸兵屯黄墩,会巢湖将赵普胜蓄异志,永安等密露其机。太祖遂声言归和阳,取舟同攻蛮子海牙,实欲以兵势挟之。
既归,集商人舟,载精锐猛士,复至黄墩,督兵攻蛮子海牙。敌舟高大,进退不利。永安等小舟往来如飞,奋击,大败之。时湖口浅涸,会大雨连旬,水涨,遂纵舟至浔阳桥。众恐舟大不能渡,比至,才余分寸,永安等遂得入大江,从归和阳,遂定渡江之计。
六月朔,太祖帅诸将渡江,永安请所向,太祖曰:“采石大镇,备必固,牛渚矶前临大江,难为备御,攻之必克。”乃乘风举帆,舳舻齐发,顷刻达牛渚。太祖先抵采石矶。时元兵阵于矶上,舟距岸三丈许,未能卒登。常遇春飞舸至,太祖麾之,应声挺戈,跃而上,守者披靡,诸军从之,遂拔采石,乘胜径攻太平。元平章完者不花、万户万钧、达鲁花赤普里罕忽里等弃城遁。丙辰,克太平路。初,太祖之发采石也。先令李善长为戒饬军士榜,及入城,揭之通衢。
一卒违令,立斩之,城中肃然。太平路总管靳义赴水死,太祖曰:“义士也。”具棺葬之。耆儒李习、陶安等率父老出迎。安见太祖,谓李习曰:“龙姿凤质,非常人也,我辈今有主矣。”太祖召安语时事,安因献言曰:“方今四方鼎沸,豪杰并争,攻城屠邑,互相雄长,然其志在子女玉帛,非有拨乱安民,救天下之心。明公率众渡江,神武不杀,以此顺天应人而行吊伐,天下不足平也。”太祖曰:“吾欲取金陵,如何?”安对曰:“金陵帝王之都,龙蟠虎踞,限以长江之险。
若据其形胜,出兵以临四方,则何向不克!此天所以资明公也。”太祖大悦,礼安甚厚,由是凡机密辄与议焉。改太平路为太平府,以李习知府事,李善长为帅府都事,汪广洋为帅府令史,陶安参幕府事。文移用宋龙凤年号,旗帜战衣皆红色,盖以火德王故也。
时太平四面皆元兵,蛮子海牙、阿鲁灰等以巨舟截采石,闭姑孰口。而义兵元帅陈先与其将康茂才,水陆分道,寇城下。太祖亲督兵御之,命徐达、邓愈以奇兵出其后,设伏于襄城桥。先率众来攻,时有黄云罩于城皋,先惊败,为伏兵所擒,太祖释而用之。
八月,分命徐达等取溧水、溧阳、句容、芜湖,皆下之。初,陈先被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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