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残骑尚出没尾我,上命伏兵河曲,佯以数人载辎重诱之,上按精兵千余最后发。寇望见大兵渡河,贪所载物,竞趋而至,伏发,仓皇走,上率兵扼之,奔渡河,马陷入泥淖,生擒数十人,遂无敢窥我后。师次擒胡山,上令勒铭曰:“瀚海为镡,天山为锷,一扫胡尘,永清沙漠。”次清流泉又勒铭曰:“于铄六师,用死■丑虏。山高水清,永彰我武。”会军士乏食,上令以所储供御粮炒散给之,下令军中粮炒多者许借贷,还京倍酬其直,军中赖之。上在师中,每日暮犹未食,中官具进膳,上曰:“军士未食,朕何忍先饱!
”
七月,还次开平,宴劳将士。上曰:“朕自出塞,久素食,非乏肉也。念士卒艰食,朕食肉岂能甘味,故宁已之。”车驾还至北京。九年冬十二月,阿鲁台遣使来纳款,且请得部署女直、吐蕃诸部。上以问左右,多请许之,黄淮独不可,曰:“此属分则易制,合则难图矣!”上顾左右曰:“黄淮如立高冈,无远不见。诸人处平地,所见惟目前耳!”乃不许阿鲁台之请。十年秋九月,瓦刺顺宁王马哈木特灭本雅失里,立其族答里巴,马哈木特实专政。十一年秋七月,上巡北京,敕阿鲁台无以丘福事怀虑,比之汉呼韩邪、唐阿史那社尔,赐金锦谕意。
先是,阿鲁台为瓦刺攻败,穷蹙,以其妻孥部落奔窜而南,保息塞外。于是遣使奉表称臣,贡驼马。上言马哈木特灭本雅失里之罪,请讨之。上曰:“阿鲁台势穷来归,非其本心。然天地覆育,岂有所择。纳其贡使,封为和宁王,赐金帛,仍居漠北。”瓦刺马哈木特怨阿鲁台朝贡不至。
十二年春二月,诏亲征瓦刺,以安远侯柳升、武安侯郑亨将中军,宁阳侯陈懋、丰城侯李彬领左右哨,成山侯王通、都督谭清领左右掖,都督刘江、朱荣为前锋。三月,车驾发北京,皇太孙从,上谓侍臣曰:“朕长孙聪明英睿,勇智过人。今肃清沙漠,使躬历行阵,见将士劳苦,征伐不易又。”谓胡广、杨荣、金幼孜曰:“每日营中闲暇,尔等即以经史于长孙前讲说,文事武备,不可偏废。”夏四月,驻跸兴和,大阅,五军尽出塞。五月,师次杨林城。
上阅武之暇,皇太孙侍,语及创业守成之难。
六月三日甲辰,师至撒里怯儿之地,前锋刘江遇敌三峡口,击走之。上度其必大至,严阵以待。乙巳,获谍,知马哈木特距此百里,兼程赴之。戊申,发苍峡,次兰忽失温。答里巴、马哈木、太平、孛罗扫境以三万人来战,顿山巅不敢发。上遣铁骑挑之,敌奋而下,安远侯升以神机炮毙其骑数百,上率铁骑乘之,遂败却。武安侯亨追击,中流矢退;宁阳侯懋、成山侯通率兵薄其右掖,不动;丰城侯彬、都督青攻其左,敌殊死战,都指挥满都死。上遥见,率铁骑驰击,呼声动天地,马哈木特不能支,大军乘之,遂大溃走。
追至土刺河,生擒数十人,马哈木特乘夜北遁。时瓦刺虽大创去,然杀伤亦略相当。夜二鼓,上还帐中,遂下令班师。壬子,师出三峡口,余众复聚山上,数百人据海子,诸军以火铳击之遁去。还至饮马河,阿鲁台遣头目锁住等来朝,言阿鲁台有疾,不能至。上遣使赐之米百石、驴百匹、羊百牵,别赐其部属米五千石,慰抚甚厚。是役也,内侍李谦恃勇,引皇太孙于九龙口临战,几危,上大惊,急追回大营,谦惧罪,自经死。师次黑山峪,颁诏天下。己亥,驻跸沙河,皇太子遣兵部尚书金忠等迎表至。
八月,上还北京。
十三年冬十月,瓦刺马哈木特遣使贡马谢罪。瓦刺使者言马哈木特虑阿鲁台与中国和好,将为已害,拟率众至干难河北,俟冬袭阿鲁台。敕镇守宁夏宁阳侯陈懋防边,大同、开平、辽东皆如之。十四年春三月,阿鲁台遣使奏战败瓦刺,献所俘人马,特使宴劳彩币。秋九月,瓦刺顺宁王马哈木、贤义王太平、使臣观音奴不花来朝,辞还。赐钞为道里费,遣使赍玺书同往,谕以顺逆福祸之道,赐彩币。十五年秋八月,瓦刺顺宁王马哈木死,以其子脱欢袭顺宁王。
十九年冬十月,阿鲁台叛,数■边。初,阿鲁台为瓦刺所攻,穷蹙南窜。久之,生聚蕃富,遂桀骜。每朝使至,辄侮或拘留苦之。时时部落出没塞下,为■。上尝谕其使还语阿鲁台,竟不悛。至是,大举围兴和,都指挥王祥战死,上遂议亲征。十二月,上命大臣集议,户部尚书夏原吉等共议,宜且休[B13W]兵民,严敕边将备御,未奏。会上召兵部尚书方宾,宾言:“今粮储不足,未可兴师。”遂召原吉问边储多寡,对曰:“仅给将士备御之用,不足以给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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