鋹于内殿设帷幄、陈物玩以奉之。胡子为大帝言谓鋹曰:“卢琼仙等皆我命之以为尔辅,尔当尽心委之,无得妄有疑虑。”鋹再拜而听。由是内外淫乱。鋹踵父之奢纵,立万政殿,饰一柱,凡用银三千两。又以银为殿衣,间以云母。无名之费,日有万千。末年,野蕈生于宫殿、御井,石自行百余步,狐鸣鬼哭,妖怪日作,至于亡国焉。鋹既为天兵所败,其下乃燔爇府库。宝货之外,其真珠至美者,凡四十有六瓮焉。及至京师,鋹乃自结真珠龙凤鞍靶以献。
太祖谓群臣曰:“闻鋹所贡,悉皆手制。其所善止如此。不亡何待邪”鋹在南越,伪封卫王。及归朝,封恩赦侯,旋改彭城郡公。又进封卫国公。及薨,追封南越王焉。吁,彭城氏非积善之家,以淫刑为政,加之内理无复礼度,虽灭亡也,而犹获其令终者,不亦幸乎”
闽忠懿王,讳审知,光州固始人也。长兄潮,次兄圭及审知,军中号为“三龙”。皆以唐末起兵,为黄巢部伍。巢败,乃领其众入泉州,旋自泉州复入福州。初,碎石僧为谶辞曰:“岩高潮水没,潮退矢口出。”盖言潮破福州陈岩,而审知终嗣其地也。潮当使日者视己兄弟,曰:“一个胜一个。”审知方侍其侧,沾汗而退。审知性俭约,尝衣。一日,裤败,乃取酒库官袋而补之。又尝使南方回者以玻璃瓶献之。审知看玩久之,因掷于地,谓左右曰:“好奇尚异,乃奢侈之本。
今沮之贵,后代无为渐也。”或云延钧僭立,以御服被于审知之庙。审知寓梦于延钧,责之,不肯服。
延翰,审知子也,袭父位,逾年而终。翰妻,博陵氏之女,性悍妒而残忍。尝以练缚姬侍而鞭之,练染血赤乃止。又置木掌掴人。一日盛署,天无纤云,而霆电击博陵,毙于中庭。或曰,忠懿暴终,博陵之鸩故也。延钧,审知次子。延翰殂,遂袭其位,无奇能。故其初数年,颇亦善守,比及季运,乃僭称大号。号国曰大闽,改元龙启。即位日,既被衮冕,遂恍惚不能自知。久之,方苏。乃心许饭僧三百万、缮经三百藏,寻而稍安,乃托其礼,复于诸寺赛,所许愿文疏中明述其事。
闻者哂之曰:“大闽之应天顺人有如此者。”延钧既僭位,改名鏻。鏻将死,有赤虹入其室,饮以金盆水,吸之俄尽。又芝生殿门。俄而遇弑。鏻死,金陵以闽人语讹戏之,因送绫遂以为花绢,意以鏻为绫,避其讳也。钧初议僭号,不欲尽兼尊,欲为闽国皇。伪翰林学士周维岳进曰:“陛下俗称国皇,臣亦止称翰林学。”又为赦书,有日行五十里之说,闻者哂之。
延禀者,审知之养子,眇一目。人亦谓之独眼龙,延钧之兄也。翰既死,禀自泉州率兵而至。因延钧为主,自还泉州,将行,谓钧曰:“善守之,无烦老兄再至。”钧憾其言,后因诈疾,以死讣于禀。禀复来,遂以兵迎于南台江,毙之舟中。取其首至,而责之曰:“果烦老兄再至矣。”因枭之无诸市。禀之子继升、继伦皆奔浙中。初,延禀自光山赴建州,入一山寺劫掠,有僧但诵《法华经》,见禀不起。禀怒,杀之。后常见僧现其形,细视之,乃延钧耳。
禀由是心疑,至是果验其冤。
昶,本名继鹏,伪封福王,即钧之长子也。钧既为皇城使李仿所弑,而立昶。昶遂改元通文。性狂狷,尝欲练兵袭金陵。乃于殿庭设大砂罗,于射堋示众曰:“一发中之,当平定江南。”射堋去庭阶才五六十步,砂罗复甚大,果一发中之。其下皆贺,曰:“此一箭定天下矣”。遂发兵至于境上。金陵闻之无所诟责,但曰:“愍其有此大志耳。”昶立,而忠懿王之勋旧悉屏去之,衙兵先号威武军者,亦弃不用。威武军,忠懿王之亲兵也,以军额而名之。因召市井屠沽辈,别立宸卫军名,衣以罗襦银带,饮食之器悉皆中金所给,俸赐复数倍于威武。
威武颇怒。一日,潜匣剑,遂取延义于私第而立之。延羲,审知第二十八子也。先时得罪于昶,昶囚之私第。有庭石一根。一日,有白烟一穗起于石上,久之方散。延羲惧,乃密召道士陈守元,即伪号陈天师者也,使禳克之。守元曰:“未必不为嘉兆也。”是夕,兵至其门而迎之。延羲谓昶使人收之,乃逃于厕中,久方出。
延羲即位,改元永隆,移书于邻国曰“六军踊跃于门前,群臣欢呼于日下”是也。延羲在位,为长夜之饮,炼银叶为酒杯,以赐饮群下。银叶即柔弱,因目之为冬瓜片,又名之曰醉如泥。酒既盈,即不许复置他所,惟饮尽乃可舍。自宗室洎宰臣而下,多以拒命见诛。尝一夕醉甚,命其伪宰相李准弃市。而准方大醉,卧于市中,唯呼其婢春莺而已。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