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骥、贵乃再督师往云南,檄缅甸令缚送思任发。缅人怀诈,慝思任发不遣。廷议请益兵,群臣皆不敢言。侍讲刘球又上疏曰:“臣闻王者之师,不逞忿于一快。必虏胜于万全,所以无败事而有成功。今者,中外大臣请益兵十二万屯于云南边境,俟思任发来降乃罢,否则进兵。臣窃以为是则徒欲逞忿而非万全之虑也。向者,大兵两蹴寇境,皆不得大逞而还者,盖以其地避远,阻山跨谷,道涂险塞,又有瘴毒之患焉。中土之士被甲持杖,负粮荷刍,越数千里而至彼。
饮食不充,劳困不堪,水土不习,疚病荐生,又骤与敌遇,故未及交锋而刚猛敢斗之气十已消其七八。兼将帅行师失律,所以无功。诚非兵少所致也。今虽益兵,然欲分道以进,则山广而援不接,并力以攻,则地隘而众莫容,皆兵法所忌者。况寇以逸待劳,窥测我形势,得便则出抗官军,失利则遁入溪谷,岂不坐老我师哉!若但宿兵境上以待其降,尤为不可。语曰:‘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谓其以愁苦之气伤阴阳之和,必致水旱虫蝗之灾。其为患也如此,况可轻动以尝之乎?
若暴露十二万之众于万里之外,而冀小丑之降,是轻动兵以尝寇也。又兵法曰‘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是言粮饷不可不预备也。今致云南之米于金齿,每石须费数石,然犹民苦运输,军多缺食。若复益兵,则运愈苦而食愈缺,安保士之无饥色耶!臣谓徒欲逞忿,而非万全之虑。臣闻《春秋》之法,不治夷狄,三王之道,不困中国以事外夷。故汉文弃尉佗寇边之怨,先帝亦释黎利叛逆之罪,率用是道。臣窃以为麓川本鸟言兽心之夷,虽不来归,非国之耻,何足与较胜负哉。
置之度外,不为失也。必欲惩之,宜忍一决之忿,务图万全之策。选用良将,辅以能干文吏,举行赵充国屯田以降叛羌故事。因云南见在之众,或益以附近兵万余,分屯缘边地,厚其粮赏,给以农用之物,务使兵民相安,以耕以守。仍通好于木邦、车里诸夷以为外援,俟寇出没,徐加剿攘。倘其服辜,则以礼纳。或终不悛,俟三二年后,粮积有余,士卒熟其向道,别议大举。仍诏云南郡县及各土官使明知圣意,欲暂悉兵休民,将图后效。是虽不能速于成功,亦必不致败事。
”不从。既而进兵攻缅甸,破之。思任发复遁。俘其妻子以还。加骥、贵岁禄各三百石。
按刘球上言十事。时锦衣指挥彭德清,球乡人也。往来王振门下用事,公卿率趋竭,而球独不为礼。德清衔之,乃激振曰:“刘球疏中总干网使不下移,暗指公也。”振大怒曰:“必杀之!”球又以灾异上疏,中谓太常不可用道士,宜以进士处之。至是编修董自陈愿为太常少卿。振因诬球与同谋,故先以言为地,并逮球下狱。即令其党锦衣卫指挥马顺以计杀球。一日五更,顺携一小校推狱门入。球与董同卧。小校前持球。球知有变,大呼曰:“太祖、太宗之灵在天,汝何得擅杀我!
”小校持刀断球颈。流血被体,屹立不动。顺举足踢倒曰:“如此无礼。”遂支解之,裹以蒲包,埋卫后空地。董从旁匿球血裙,数日密归球家。家人始知球死。乃以血裙为衬归葬。小校卢氏人,与耿九畴为乡邻,九畴素爱其年少俊美,因与往来。后久不至,甚讶之。一日来,九畴视其貌,黄瘠不类。惜之曰:“汝无有疾乎?状貌顿异如此!”小校吐实,且曰:“马顺将举事之日,密语吾:‘今夜有事,汝当早来。’至期,令怀刃相随,迫于势敢不行!
比闻刘公忠臣,吾侪小人无故作逆天事,吾殆死有余罪矣!特来别公,且谢误爱耳!”因哭悔恨不已。未几果死。马顺子亦发狂疾,代球数顺罪,似为球所凭云。球二子,长次钅于,皆好学。通《春秋》,痛父死于非命。皆杜门家居养母,绝意仕进。及王振、马顺死,球被褒赠为翰林学士,谥忠愍。时刑部侍郎杨宁巡抚江西,召二子慰勉之。曰:“先公忠议显白,子可以出而仕矣。”乃出应举。钅于即举是秋试第一。寻与兄先后登进士。仕至参政,钅于选翰林庶吉士,改御史,升浙江提学副使、云南按察使。
嗣世子孙科第相仍。愚谓天报忠直,固其胤嗣之多贤。而原球之所以取祸,实由于止讨任发之二疏也,故详录之如此。
八年,升南甸州为宣抚司。 九年,升干崖长官司为宣慰司,降芒施府为芒市长官司。 十三年,思任发子思机发、思卜发据孟养山砦为患。上复命王骥总兵,都督宫聚、副总兵张凯、田礼调土汉夷兵十三万往征之。抵金沙江,贼栅西岸以拒我师。骥作浮桥渡兵,破之。贼敛众据鬼哭山、芒崖山等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