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中遇之,问曰:“上在邪?”二人曰:“王太监也。”性中既见,乃是索辽东地图。言毕,性中遽出图。乃成祖朝所画,久藏兵科,后来图籍堆压其上甚多,寻之数日,方得送去,不知其何用也。后有御史因见振不跪,坐事送锦衣卫狱,捶楚几死,发极边充军。振之作威如此。
也先奉上居伯颜帖木儿(也先弟)营。报至,京师大震。皇太后遣使赍黄金珠玉缎疋等物诣也先营请还车驾。命成阝王权总万几,于午门南面见百官启事施行。诏立皇氏子见深为皇太子,时年二岁,仍命成阝王为辅,代总国政。抚安天下。九卿科道交章劾王振擅权误国之罪。成阝王谕以朝廷自有处置。百官言振罪恶滔天,倾危宗社,今日若不速正典刑,何以慰安人心!因恸哭声彻中外。王起入内,众随拥入。太监金英传令旨且退。众奋欲ㄏ英,英惧。复传旨言籍没王振等家。
英脱身入锦衣卫。指挥马顺从旁叱各官且去。给事中王愤起ㄏ顺首曰:“顺平昔助振为恶,祸延生灵。”众争殴蹴踏,顷刻而毙,血流庭中。复索振所亲信长随王、毛二人,亦殴杀之。都御史陈镒奉令旨籍振宅,并其党。执振侄锦衣卫指挥王山至,反接跽于庭,众共唾骂喧哗,班行杂乱,无复朝仪。王亦疑惧,屡起欲退还宫。兵部侍郎于谦直前扶掖劝止之,且请降令旨。马顺罪恶应死勿论。奖谕百官各归莅事。磔王山于市,族属无少长皆斩。皇太后命以于谦为兵部尚书,治兵备虏。
以各营精锐尽没,军资器械亡失一空,乃议奏遣官分投招募武士舍饮义勇,及起倩民兵替出缘河漕军,赴京训练。移文工部督内外局厂昼夜并工造修战具。近京城镇戌所在各戒严。
甲戌,虏拥上至大同城下。索金币,约赂至即归驾。都督郭登闭门不纳。上城谢曰:“赖宗庙社稷神灵,天下有君矣。”上传旨曰:“朕与登有姻连,何外朕若此!”登曰:“臣奉命守城,不敢擅启闭。”随侍校尉袁彬以头触门大呼。于是广宁伯刘安、孙祥、霍等括公私金银共万余两出迎驾。既献,虏笑不应,竟拥驾去。初谋劫营夺驾,选壮士七十余人与之盟,激以忠义,约事成高爵厚赏,士皆奋跃用命。会有以危言沮者,既淹久,虏惊扰而去。
也先屡欲谋害上。一夜忽大雷雨,震死也先所乘马,由是恐怖益加敬礼。锦衣校尉袁彬为虏所掠,得侍上左右,颇知书识字,百凡警敏。又有哈铭者先随使臣吴良羁留在虏,至是同侍驾留虏庭,维持调护,二人之力居多。又有卫士沙狐狸者,在虏中汲水取薪,备及劳苦。也先问之,亦善于应对,云:“皇太后诏,皇太子幼冲,未能践祚。成阝王年长,宜早正大位,以安国家。于是群臣劝进,择日登极。”上在虏营,也先遣使来言,欲送上还京师。使回以金百两、银二百两、彩缎二百疋赐也先。
也先复遣使致书,辞甚悖慢。于谦曰:“虏贼不道,气满志得,将有长驱深入之势,不可不预为计。京师九门宜令都督孙镗、卫颖等统领军士出城守护,列营操练,以振军威。选给事中御史如王辈分投巡视,勿致疏虞。徙郭外居民于城内随地安插,毋为虏所掠。弃东胜。”国初置东胜诸卫,然多事草创,什伍虚耗。至是虏寇拥逼,诏徙诸卫内地,遂弃东胜。此我朝不复四郡之实也,盖尝论之有二失焉:洪熙、宣德之间玩常而不思其变;景泰、天顺之际守近而不谋其远。
由是偏头邻于犬羊而全晋以北单矣,岂惟全晋,五原云中赵武灵所欲下甲咸阳者也。此而不守,则右臂断,全陕危矣。可惜甚哉!少保公极力于独石而不注怀于东胜,其意何也!
也先以送驾为名,与可汗脱脱不花入寇紫荆关。京师戒严。先是太监喜宁者,胡种也。少给事掖庭,性惠黠,得上皇心。及北狩,宁随之,降于也先。尽以中国虚实告之,为彼向导。虏破紫荆关,入杀指挥韩清等,都御史孙祥走死。朝野汹汹,人无固志。太监金英召廷臣问计,侍讲徐呈自以为通晓天文,倡言上占天象,京师必不可守,必须南迁,语琐琐不已。英叱之,令人扶出。
乡进士练纲(长州人)上《勤王急务疏》曰:“虏势猖獗,非直要求金帛而已,未必不欲效金人以汴宋待我也。我国家富强,固非宋比。然求其人如种师道、李纲,亦未多见。乞遴选武臣,授以方略,俟其深入,乃奋击之。及敕边将勒兵内向,邀其归路。设有倡为和议,缓于武备。且请南迁以图偷安者,即为奸臣,宜即加诛,以为众戒。”上奇其才,擢为御史。明日,于谦上疏言:“京师天下根本,宗庙社稷咸在,若一动则大势尽去。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