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岁凡万寿圣节、正旦、皇太子千秋节,皆遣使奉表朝贺,贡方物。其他庆慰谢恩等使率无常期,或前者未还而后者已至,虽国王不世见,然事天朝最恭谨,天朝亦厚礼之,异于他蕃。每朝廷大事,必遣颁诏于其国。告哀请封,必遣近臣及行人吊祭。册封之例以为常。及是国王芳远卒,谥恭定。上遣翰林官端木孝思往祭吊,并赐嗣王构五经、四书、《性理大全》、《通鉴纲目》。
金幼孜赠孝思诗曰:“曾同载笔侍蓬莱,文采煌煌映上台。奉诏又从天上出,驱车还向日邀来。新亭树色连征旆,驿道梅花点酒杯。好为吾皇宣德意,早春先候使星回。”五年,衤遣使献海青膺。使还,上赐王磁器,谕衤:“王国中多珍禽异兽,然朕所欲不在此,后勿献。”英宗睿皇帝正统初年,赐国王远游冠、绛纱袍、翼善冠、龙衮、玉带。王奏乞弓材牛角,特许岁买五十枝。景皇帝景泰间,衤卒。上遣翰林编修陈辑熙往封其子向。
按缉熙幼时,其父鉴为熊大理窜戍辽东以死,其母更嫁一百户。缉熙依坛官施道常为徒,读书刻苦,戊辰进士及第,除编修,欲见其母,求使高丽。使还,果迎其母,与父丧同归,葬于故丘。此与宋之杜羔认失母于深潞、得父墓于梁村者,心尤为切,非至孝所感,何以致是哉。
其后,国王向卒,赐谥恭顺,命其子弘袭。弘幼弱,其叔柔以让位请。七年,诏封柔为王。英宗睿皇帝天顺初,国王与女直毛怜卫仇杀,廷议遣使问罪,佥举礼科给事中张宁往,诏可之。内批都指挥武忠与俱,既行,而辽东奏两夷方构祸,乞诏宁择进止。宁曰:“君仁臣忠,义难自便。”乃急趋朝鲜,宣上德威,示祸福谕之。君臣震慑,遣陪臣入谢,复遣其子入学,引咎解兵焉。时谓宁此行不减重兵十万横行鸭绿也(宁,浙江海盐人)。
按宁入朝鲜,其馆伴朴元亨者,亦捷才。宁为百韵诗,每得句,朴随手和之,及至云:“溪流残白春前雪,柳折新黄夜半风”,朴阁笔曰:“不敢赓矣。”英庙复位,尤所眷注,尝独召宁论事,每对,廷臣称真给事中。晚年欲大用之,会晏驾不果。景泰、天顺间为谏官第一。太监覃苞素重宁,累遣人邀与相见,卒不往。成化初,南京给事中王徽等弹劾内阁李贤不职获罪,俱远谪,宁会六科申救,忤贤。贤乃假历练之说,票旨升宁汀州知府。抵任未几,引疾致仕,不复起。
直道不容于时,不究其用,士论惜之。观此,则朝鲜之行虽推其才望,当时亦已有遗艰放还之意,故辽守有择进止之请也。但宁本利器,能自别于盘根错节之役耳。
是年,谍报女直建州酋长董山潜结朝鲜谋叛,朝廷命巡抚辽东都御史程信察之。信令自在州知州佟成诈以他事廉其境上,得朝鲜授董山为中宪大夫中枢密使,制书还报。信具奏,请乘其未发,遣二急使往问,可伐其谋。上复命一给事中往朝鲜,一锦衣译者往建州。国王与董山初俱不肯承,出制书示之,皆惊服,贡马谢罪。
宪宗纯皇帝成化初年,朝鲜进白鹊、海东青。给事中韩文上疏曰:“臣伏睹天顺八年,诏书各处今后不许进贡鸟兽花木及本处一应所产财物,诚不宝异物之盛心也。今朝鲜国内三贡禽鸟,虽小国效顺,然不应将此玩物频数来献,其意盖谓朝廷所尚者珍禽奇兽,故博取频贡,希求厚赏。况以禽兽微物,奔驰千里之远,亦劳民动众,彼此烦扰。若不却去其贡,非惟彼国不知诏书禁止之意,抑且窥见朝廷嗜欲,轻探厚取,久则将起侮玩,殊非王者抚驭外夷之体。
《书》曰:不宝远物,则远人格。伏乞圣明留意焉。”
按洪武间,翰林应奉唐肃有应制《赋海东青》一鲍云:“雪翮能追万里风,坐令狐兔草间空。词臣不敢忘规谏,却忆当时魏郑公。”是日,上御奉天门外西鹰房观海东青,翰林学士宋濂因谏曰:“禽荒古所戒。”上曰:“朕聊玩云耳,不甚好也。”濂曰:“亦当防微杜渐。”上遂起。夫圣祖之虚纳,二臣之忠谠,一时盛事,实可赞述。而韩公此疏,又与唐、宋二臣有光焉。《书》曰:罔俾阿衡,专美有商。其文之谓乎。
四年,朝廷出兵将征女直建州夷,命国王李柔来攻。国王听命,遣中枢府知事康纯、鱼有沼、南哈等共率兵万人如约抵虏巢,不敢后期。各奏捷,受浓赏。 十一年,建储命兵部主事祁顺、司副张廷玉往谕。关人故集土兵千余,土物万计,从而留易。顺乃悉屏斥,惟匹骑从往。既就馆诏命,遂谒先师孔子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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