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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巡抚山东蔡经代之。先是旦疏于朝,谓“莫氏固奸雄之魁,然黎贼亦叛逆之派。律以中国之法,皆非所宜。假天朝名号为之主者,今二氏分争,兵甲小息,彼既未定,我谁适从。”盖其意欲静以观变也。毛伯温恐其梗己,故奏易焉。寻敕两广,云南调集兵粮。蔡经奏水陆进兵,其路有六。姑以三十万人为率,以一年为期。合用粮饷已该一百六十二万石,而造舟买马犒劳器械诸费,大约用银七十三万余两,未易辨也。
时大军既出,而剿抚二议未决。户部侍郎唐胄疏言事体至重,决不可征。其略曰:“今日安南之事,若欲致彼之修贡,其事甚易。非惟兵不必出,虽勘官亦不须遣。若欲伐而乘于不贡,则关系颇大。非独此役未可轻举,虽有甚于此役者,亦未可举也。臣请以七不可伐为陛下陈之:星辰莫大于三垣列宿,然皆丽于中土,而外则皆次舍之余。山川莫大于五岳四渎,然皆会于中土,而外则皆支委之末。是华夷乃天地间大分限,故安南虽不庭,祖训乃陛下所当遵守。
其不可伐一也。至太宗皇帝所以奋讨黎季者,以其弑主杀使之恶大。然兵已压境,犹遣行人朱劝许其金身赎罪退师,及其不悛然后讨。既克,即为陈氏求后,无所得,不得已始郡县之。反侧不宁,终永乐之世。仁宗皇帝每以为恨。宣庙言于朝曰:‘皇考追憾此事,往往形诸慨叹。朕闻之屡矣。’遂将已成之郡县一并弃之。其遵圣祖之训,真如执玉捧盈,陛下所当率循者。此不可伐二也。若以为治统华夏,逆乱之臣不可以不问。则王者不治夷狄。况自古夷狄分争,乃中国之福,今殆其时。
汉当匈奴之盛,历高祖、世亲奋力威之而不得。逮至元康、神爵以后,匈奴内乱,五单于争立。宣帝坐受其朝,此其明验。夫吾民赤子也,夷狄犬羊也。若殃赤子以问犬羊,纵能治之,岂知所重者乎?此不可伐三也。若以为中国旧地,今乘其乱取之。则建武中马援南征,深历浪泊而还。虑交终复沦夷,立铜柱为汉之极界,乃在今广西思明府境。及我朝张辅于永乐五年平之,明年简定即复叛,竟为黎利所陷没。是皆取之不得者,岂但无益而已乎?其不可伐四也。
若以其国不贡可恶,则洪武末安南侵我思明之地数百里,遣行人往谕,抗辩不服,廷臣请讨。我圣祖竟以蛮夷置之度外,岂但如今安南不贡而已。况贡乃彼之利,一则奉正朔保境而威其邻,一则兼贸易薄来而厚其往。即今争乱之时,昨尚奉表笺方物求贡,为抚按以请封。姓名未的而遏之,是盖欲贡而不得,非负固而不贡。以此罪之,则将何以服之乎?此不可伐五也。且兴师本于才力。两广军门储积常数十万两,近费于田州岑之征,今见在仅余四万两。
部议又欲广之于江西、福建、湖广内地。然内地自大工之兴,凡南京各省库帑历年所积各项银两,尽为工部之所取。臣昨提督南赣等处军务,监厂连年所积军饷银四十余万两,今亦解用无遗。此不可伐六也。然此特理势有迹之可见者耳,又有意外之虞者:唐之南诏起于玄宗之倡征,前后丧师数十万。驯至咸通,备其侵边,戍多兵连,唐患遂起。宋神宗欲伐辽取燕,而遣使者四出理财,中土骚然。辽乘内扰,先来求地。遂失河东七百里,卒至白沟燕山之役,宋遂多事。
且北虏支属渐盛,我河套之地,哈剌慎吉囊诸种据为已有,近又加以大同叛卒之向导。今再分力于南,臣恐意外之虞,大不可测。此不可伐七也。伏愿凡近遣往安南之官,趁其未行,收回成命。盖此辈武人,万一到彼,以私而枉是非之实。致彼不服,反损天威。纵使勘报得情,我之声势已张而弛,问罪之师则失信不武,两为不便。只须该部移文或差官一人,传命两广抚按选差近边素熟夷情一人,直抵安南,谕以今日姑容来贡之意。则彼将忻忭无地,争跃而前必矣。
又王言如丝,其出如纶。各藩闻整兵待发之令一下,人心惊动。且奸雄乘之以射利,借简集而行差放之私,因徵敛而肆侵渔之毒。骚扰之害,何可胜言。则所谓先声者,未及动彼夷于徼外,而先动吾民于邦域之中矣。其该部差人赍整备兵粮各敕,亦望停止。则不以小邦一隙而为全盛之累,圣德光大,人心固结,治安永保焉。”
十八年,莫方瀛上表乞降。上敕毛伯温曰:“先该安南国黎宁奏称,国王黎啁故绝。被贼臣莫登庸作乱,窃据国城,阻绝道路,因而久废职贡。已经差官查勘是实,方欲兴师问罪。节该两广、云南抚镇等官奏称,莫方瀛父子闻天声征讨,恐惧省悔,上表乞降。愿以土地人民悉听天朝处分。据其哀请,似亦可矜。”下廷臣会议。佥谓“夷情叵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