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称薨而称卒者,何也?当此之时,上无明天子,下无贤方伯,诸侯力政,疆者为君。南夷与北狄交争,中国不绝如线矣。臣弑君,子弑父,天下莫能禁止。于是孔子作春秋,方据鲁以王。故诸侯死皆称卒,不称薨,避鲁之谥也。
晋公子重耳之时,天子微弱,诸侯力政,疆者为君。文公为所侵暴,失邦,奔于翟。三月得反国政,敬贤明法,率诸侯朝天子,于是诸侯皆从,天子乃尊。此所谓晋公子重耳反国定天下。
齐公子小白,亦反齐国而匡天下者。齐大夫无知,弑其君诸儿。其子二人出奔。公子纠奔鲁。鲁者,公子纠母之邦。小白奔莒,莒者,小白母之邦也。齐大臣鲍叔牙为报仇,杀无知,故兴师之鲁,聘公子纠以为君。鲁庄公不与。庄公,鲁君也,曰:“使齐以国事鲁,我与汝君。不以国事鲁,我不与汝君。”于是鲍叔牙还师之莒,取小白,立为齐君。小白反国,用管仲,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故为桓公。此之谓也。
尧有不慈之名。尧太子丹朱倨骄,怀禽兽之心,尧知不可用,退丹朱而以天下传舜。此之谓尧有不慈之名。
舜有不孝之行。舜亲父假母,母常杀舜。舜去,耕历山。三年大熟,身自外养,父母皆饥。舜父顽,母嚚,兄狂,弟敖。舜求为变心易志。舜为瞽瞍子也,瞽瞍欲杀舜,未尝可得。呼而使之,未尝不在侧。此舜有不孝之行。舜用其仇而王天下者,言舜父瞽瞍,用其后妻,常欲杀舜,舜不为失孝行,天下称之。尧闻其贤,遂以天下传之。此为王天下。仇者,舜后母也。
桓公召其贼而霸诸侯者,管仲臣于桓公兄公子纠,纠与桓争国,管仲张弓射桓公,中其带钩,桓公受之,赦其大罪,立为齐相。天下莫不向服慕义。是谓召其贼霸诸侯也。
夏启献牺于益。启者,禹之子。益与禹臣于舜,舜传之禹,荐益而封之百里。禹崩,启立,晓知王事,达于君臣之义。益死之后,启岁善牺牲以祠之。经曰: “夏启善牺于益。”此之谓也。
汤献牛荆之伯。之伯者,荆州之君也。汤行仁义,敬鬼神,天下皆一心归之。当是时,荆伯未从也,汤于是乃饰牺牛以事。荆伯乃媿然曰:“失事圣人礼。” 乃委其诚心。此谓汤献牛荆之伯也。
越王句践反国六年,皆得士民之众,而欲伐吴。于是乃使之维甲。维甲者,治甲系断。修内矛赤鸡稽繇者也,越人谓“人铩”也。方舟航买仪尘者,越人往如江也。治须虑者,越人谓船为“须虑”。亟怒纷纷者,怒貌也,怒至。士击高文者,跃勇士也。习之于夷。夷,海也。宿之于莱。莱,野也。致之于单。单者,堵也。
舜之时,鲧不从令。尧遭帝喾之后乱,洪水滔天,尧使鲧治之,九年弗能治。尧七十年而得舜,舜明知人情,审于地形,知鲧不能治,数谏不去,尧殛之羽山。此之谓舜之时,鲧不从令也。
殷汤遭夏桀无道,残贼天下,于是汤用伊尹,行至圣之心。见桀无道虐行,故伐夏放桀,而王道兴跃。革乱补弊,移风易俗,改制作新,海内毕贡,天下承风。汤以文圣,此之谓也。
文王以务争者,纣为天下,残贼奢佚,不顾邦政。文王百里,见纣无道,诛杀无刑,赏赐不当,文王以圣事纣,天下皆尽诚知其贤圣,从之。此谓文王以务争也。纣以恶刑争,文王行至圣,以仁义争,此之谓也。
武王以礼信。文王死九年,天下八百诸侯,皆一旦会于孟津之上。不言同辞,不呼自来,尽知武王忠信,欲从武王,与之伐纣。当是时,比干、箕子、微子尚在,武王贤之,未敢伐也,还诸侯。归二年,纣贼比干,囚箕子,微子去之。刳妊妇,残朝涉。武王见贤臣已亡,乃朝天下,兴师伐纣,杀之。武王未下车,封比干之墓,发太仓之粟,以赡天下,封微子于宋。此武王以礼信也。
周公以盛德。武王封周公,使傅相成王。成王少,周公臣事之。当是之时,赏赐不加于无功,刑罚不加于无罪。天下家给人足,禾麦茂美。使人以时,说之以礼。上顺天地,泽及夷狄。于是管叔、蔡叔不知周公而谗之成王。周公乃辞位,出,巡狩于边一年。天暴风雨,日夜不休,五谷不生,树木尽偃。成王大恐,乃发金縢之柜,察周公之册,知周公有盛德。王乃夜迎周公,流涕而行。周公反国,天应之福。五谷皆生,树木皆起,天下皆实。此周公之盛德也。
越绝卷第四
越绝计倪内经第五
昔者,越王句践既得反国,欲阴谋吴。乃召计倪而问焉,曰:“
吾欲伐吴,恐弗能取。山林幽冥,不知利害所在。西则迫江,东则薄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