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需粮饷军械,分派各司道局库,无论如何为难,总当源源接济,勿令缺乏。曾国荃素顾大局,臣与之近托同舟,必能急臣所急,相与有成。至臣既奏立此军,即应性命以之,若阅时已久,成效毫无,应恳圣慈,将臣从重治罪,以为冒昧建议粉饰从事者戒。臣亦知增一兵即增一饷,且训练有教习之薪录,操演有军火之杂耗,所费诚非一端。惟以臣将略不足,威望未孚,积重之局,既不能轻议更张,分驻之军又未便意为抽调,舍此别无所藉手,以分曾国荃战守之劳,而副圣主所以磨练微臣之意。
臣素性迂谨,非敢立异喜功,但思实事求是,愚愤所缴,昧死上陈,是否有当,伏乞圣鉴。
请豫筹持久之策疏(光绪十年)陈宝琛
会办南洋事宜内阁学士臣陈宝琛跪奏,为法氛未易遽平,请敕中外臣工,豫筹持久之策,并条陈管见四事,仰祈圣鉴事。
窃臣伏读光绪十年七月初六日谕旨,仰见我皇太后、皇上仁至义尽,不得已而用兵,普天率土,读者感奋。数月以来,电报沓至,或谓法廷增兵大举,或谓法船赴港缮修,其声言袭台、扰粤、窥江、犯津,诡谋闪烁,不可究诘。以臣臆揣,彼非全力并攻台澎,据我腴壤以责偿,即潜师分扰海疆,挫我水师以泄忿,虽利钝不可逆睹,胜负亦无常形,然衅结兵连,需时旷日,我必自立不败,始能与彼相持。夫中国积习,往往因循于平时,支绌于临事。铁甲已成而不至,水师屦议而未行,彼以十数船之偏师,声东击西,可以越重溟而蹈隙;
我以南北洋之重镇,此疆彼界,不能分一旅以救邻。主客易形,劳逸反势。事至今日,若不通筹全局,综计初终,必至忽战忽和,包羞贻患。臣仰承赫怒,矢志同仇,谨就管窥,缕陈四事。曰筹饷。曰选将。曰练兵。曰简器。缮片条陈,伏候采择。兹事体大,臣之迂闇,不足尽知,伏愿敕下廷臣疆臣,悉心筹划,各抒救时之策,务为持久之图。但令军饷常供,利器无缺,将材辈出,兵气日扬,则穷寇必有乞成之时,而天朝可绝无厌之请,盛衰强弱之机,实在斯举。
此微臣所以腐心切齿,亟望朝廷合群策群力,以宏此远谟者也。恭折驰陈,是否有当,伏乞圣鉴训示施行。
谨将管见四事,条列于后。
一、筹饷。饷源除正课外,以洋税厘金为大宗。今海上有事,饷项增而税厘减,非筹挹注,莫应度支,厚敛既恐病民,鬻官又开幸进,至于开源节流诸法,更非急切所能图功,计惟有加盐厘,借民债二事,有裨军政,无损民生,似可试办,以裕饷源。盐厘一节,言官时时论及之,近曾国荃又有川盐加厘之请,应由部通核,推广议行,至从前西征需饷,协解不敷,全资洋债,近日粤防经费,亦贷诸洋商,原属一时权宜之举。
惟权以子母,虚耗实多,今于举债之中,仍寓藏富之意,则莫如称贷于民,仿洋债之法,海关出票,发息还本,一律仿照洋债办理,官国毫无刁难需索,以期取信于民,或由银行出票,祇准售之民间,不准洋人购买,官出利银,仍为民得,吾民既得尽先公后私之义,朝廷仍自操损上益下之权,是有洋债之益而无其害也。
一选将。军中必听将令,为将宜审敌情,发捻之乱,一切宿将,无所用勇。湘淮将士,出而平之。令西洋战事,又与发捻迥殊,湘淮各军,师其所长,未尽娴练,仓卒驱战,以卒与敌,可为寒心。目下事急机危,岂能尽拘常格,计非以我驭彼,以敌攻敌不可。查各省学堂,教练将才,原以备制敌之用,以臣所闻,北洋之方伯谦、严宗光、萨镇冰,南洋之蒋超英、福建之张成,皆深明西人战法,勇于赴义。此次扬武被炮且沈,而张成犹炮毙数人,促开满轮,触敌酋之舟,手燃药舱,冀与同烬功,虽不成,而各国观战者,咸啧啧称之。
拟请于南北洋学生出身之水陆官兵中,各遵一二人,酌任水陆总统分统。此外广募洋员,襄司兵事,以收番将客卿之用。查英国守戍印度,水陆兵官,人浮于事,年力尚壮而家居者,不一而足。但月给俸二三百金,即可招之使来,彼若愿入华籍,本国不得而禁之。此通例也。我之统领既谙西法,自能驾驭得宜,不至有尾大不掉之患。
一练兵。有筑垒之兵,有守台之兵,有游击之兵,福州海口,险甲七省,祗以纵敌深入。炮台势失,台破兵歼,乏人策应,遂至积年巨炮,悉被打轰,重门洞开,出入莫禁。查安炮守口之地,本分台垒二种。台必经年累月而成,垒则旦夕可就,似宜预练筑垒之兵,万一炮台偶有疏虞,即筑土垒以弥其阙。再接再厉,敌必受摧。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