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出以卤莽。用财者苟诸事一秉至公,丝毫不存意见,将见天不爱道,地不爱宝,而国用无虞匮乏矣。
一、用人。原奏称以上各事,一不得人,均归虚费。然其误在于用非其人。而不在法之未善,不得谓事之不可为等因。查练兵、简器、造船、筹饷,皆可求切实办法。惟用人难得切实办法,而洋务用人,尤难得切实办法。何则?用人而求切,则泛者疑矣。用人而求实,则虚者怨矣。欲求所以用人,尤必先求所以知人。至于洋务,则尤为丛镝群诟之所归。
当波澜骤起之时,如捕恶蛇,如御洪水,不知费几许经营,而后不致决裂,乃不责其平时之不能自强,而诟其临事之不能一掷,以父母清白之遗,终日与异类往返酬答,舌敝唇焦,转使千秋万古,蒙一不韪之名,有志之士,如之何而不去之若浼乎?总理衙门原奏所称,同心少,异议多,局中之委曲,局外未必周知。盖痛哭流涕其言之也。南宋初,赵子砥自金归,奏云金人议和以用兵,我国敛兵以待和,譬人畏虎以肉饲之,肉尽终于噬人,不如豫设陷阱以待之。
此言可谓至明至切。夫给香港、给赔偿,以肉饲虎也。练兵、简器、造船,设陷阱以待虎也。彼深居室中,目未见虎者,辄谓虎形如羊,状如豕,可折棰以驱之,厉色以斥之,及一旦独行深山,突遇庞然大物,张牙舞爪,据地一啸,猎猎风生,不觉噭然长号,始自悔陷阱之未设,致一身亲受其害也,而已无及矣;则何如及今事尚可为而为之乎?为之之术奈何?一曰:用目前济变之人,其目有三。曰水师将才。曰外国使才。曰制造通才。何谓水师将才?查水师脉络,虽与陆路不同,而驭之之理不异。
十数年来,水陆各营将佐,岂无智勇兼优,而略能耐习风涛之苦者。但调往轮船学习,优厚其廪饩,而深观其造就,计其中必有伟然特出之人。又于机器各局,及见有轮船管带办事员中,采访考验,试之以事,当亦可百得一二。其旧时水师,以及沿海诸色人中,或设榜以招入格之才,或博访以求出群之选,上以诚求,下必有以实应者矣。何谓外国使才?古来列国交际,皆不废聘问之礼,岂今日而能独异!惟使臣既须能通彼此之情,而又能弭未然之衅,则责任亦实不轻。
京官为人才渊薮,向有抱负经济者,即不必曾身任洋务,但稍加阅历,办理自有分寸。其次则索之于沿海士商,及曾亲往外国之人,但求能任时局之艰巨,不必复计资格之有无。英使阿而格本系医生,巴夏礼本系商人,何尝有资格哉?而彼国倚之若股肱腹心,中国竟大受其累,可知何地无人,何途无人,特在当局者之能悬鹄以招耳。使才既得,或数国兼遣一使,或一国专遣一使,惟英、俄、法、美、布五大国,及罗马教主处,则须择有风力而善言语之使臣,方不辱命。
盖英国交涉太繁,而又有洋药一害;法及罗马,为天主教之枢纽,皆必须专使与之辩论者。教士之入中国也,引诱莠民,欺凌良善。掣肘官吏,潜通消息。凡有百姓之处,即有传教之人;目前受其荼毒,固属甚而又甚;将来酿成大变,更为防不胜防。罗马本系弱人,全赖法人为之袒护。自法被布国所败后,护卫该教主之铁甲船,业已撤回,罗马原境,又为意大利所夺,教主亦无如之何。故近来教士之在他国者,气焰稍衰,而在中国之教士,则嚣张如故。
是宜急遣使臣,将教士种种不法之处,与该教主与法国辩论,切陈熟商,一面制办教士之法,一面严饬州县,不分民教,一律处断公平,勿再为丛驱雀。此遣使中第一义。喀什噶尔酋目牙古干者,前年与英立约,英议院中,亦有论及该国不宜与中国之叛臣通好结盟者。惜乎中国当时无公使在彼,不能与之执法以争也。布则素恨传教,俄则关涉新疆,而且为最大最强之国。美则地旷物博,皆使臣之所必须联络者。日本在我卧榻之侧,近而且偪,所使固当精益求精矣。
至于离间一法,祇能行之于昔时,不能行之于今日。盖泰西自其国远涉数万里以来,和则优异同沾,战则群起为难;当布、法交哄时,法领事被戕,布领事尚为代抱不平。狐死则兔悲。理固然也。故使臣惟有一秉至诚,不必稍涉离间之计,转启各国疑贰之心。至安南、暹罗等属国,亦当遣使顺道抚慰,坚其向化之忱,不徒以厚往薄来,为能尽字小之谊也。何谓制造通才?以中国之大,人物之众,岂无精于化学算学,留心机器之人。化学算学者,制造之所从出也。
将来军火、铁船、耕织、机器,以及开矿各事,皆与制造相为表里。任繁事重,尤当慎其选而专其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