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思中国以存琉球宗社为重,本非利其土地,今得南岛以封球,而球人不愿,势不能不派员管理,既蹈义始利终之嫌,不免为日人分谤,且以有用之兵饷,守此瓯脱不毛之土,劳费正自无穷,而道里遥远,音问隔绝,实觉孤危可虑。若惮其劳费,而弃之不守,适堕日人狡谋,且恐西人踞之,经营垦辟,扼我太平洋咽喉,亦非中国之利。是即使不议改约,而仅分我以南岛,犹恐进退两难,致贻后悔。今彼乃议改前约,倘能竟释球王,畀以中南两岛,复为一国,其利害尚足相抵,或可勉强应许。
如其不然,则彼享其利,而我受其害,且并失我内地之利,臣窃有所不取也。谨绎总理衙门及王大臣之意,原虑日本与俄要结,不得不揆时度势,联络邦交,洵属老成持重之见。然日本助俄之说,多出于香港日报,及东人哃喝之语,议者不察,遂欲联日以拒俄,或欲暂许以商务,皆于事理未甚切当。查陈宝琛折内所指日本兵单饷绌,债项累累,党人争权,自顾不暇,倭人畏俄如虎,性又贪狡,中国即结以甘言厚赂,一旦中俄有衅,彼必背盟而趋利,均在意计之中。
何如璋节次来书,亦屡称日本外强中干,内变将作让之不能助我,不让亦不能难我,洵系确论。盖日本近日之势,仅能以长崎借俄屯兵船购给煤米,彼盖贪俄之利,畏俄之强,似非中国力所能禁也。岂惟日本一国,即英、德诸邦,及日斯巴尼亚、葡萄牙各国,皆将伺俄人有事,调派兵船,名为保护商人,实未尝不思借机渔利。是俄事之能了与否,实关全局,俄事了则日本与各国皆戢其戎心,俄事未了则日本与各国将萌其诡计,与其多让于倭而倭不能助我以拒俄,则我既失之于倭而又将失之于俄,何如稍让于俄而我因得借俄以慑倭。
夫俄与日本强弱之势相去百倍,若论理之曲直,则日本侮我尤甚矣,而议者之谋,若有相反者。臣之所未喻也。至若江苏之上海、浙江之宁波、福建之福州、厦门,均系各国通商口岸,日本即欲来扰既无此兵力饷力,必不敢开罪于西人。惟台湾孤悬海外,地险产饶,久为外人所窥伺,苟经理得宜,亦足以控蔽东南,应请庙谟加意区画渐收成效。中国自强之图,无论俄事能否速了,均不容一日稍懈,诚以洋务愈多而难办,外侮迭至而不穷,不可不因时振作。
臣前奏明南北洋须合购铁甲船四号,其数断难再减,所有请拨淮商捐项一百万两,仅准户部议拨四十万,不敷尚多,应请旨敕令全数拨济各省关额拨海防经费,前经奏明严定处分章程,仍未如额筹解,倘再延玩,尚拟请旨严催。水师、电报各学堂,亦已陆续兴办,数年之后,船械齐集,水师练成,声威既壮,纵不必跨海远征,而未始无其具。日本嚣张之气,当为之稍平,即各国轻侮之端,或亦可渐弭。又总理衙门虑及日本于内地运货,蓄意已久,转瞬修约,届期彼必力请均沾之益,或祇论修约,不提球案,恐并此南岛而失之。
臣愚以为南岛得失,无关利害,两国修约,须彼此互商,断无一国能独行其志者。日本必欲得均沾之益,倘彼亦有大益于中国者以相抵,未尝不可允行。若有施无报,一意贪求,此又当内外合力坚持勿允者也。臣再三筹度,除管理商民、更改税则两条,尚未订定,应俟后日酌议外,其球案条约及加约曾声明,由御笔批准,于三个月限内互换,窃谓限满之时,准不准之权仍在朝廷。此时宜用支展之法,专听俄事消息,以分缓急。
俟三月限满,倘俄议未成,而和局可以豫定,彼来催问换约,或与商展限,或再交廷议,若俄事于三个月内即已议结,拟请旨明指其不能批准之由,宣示该使。即如微臣之执奏,言路谏诤,与彼之不能释放球王,有乖中国本意,皆可正言告之者。臣料倭人未必遽敢决裂,即欲决裂,亦尚无大患。明诏既责臣以统筹全局,切实指陈,臣不敢因朝廷议准在先,曲为回护,亦不敢务为过高之论,致碍施行。若照以上办法,总理衙门似无甚为难之处,所有遵旨妥筹缘由,恭折由驿五百里密陈,是否有当,伏乞圣鉴。
再,台湾一岛,孤悬海外,形势雄远,物产丰饶,内则屏蔽闽、粤、江、浙诸省,外则控扼日本、琉球、吕宋诸岛,即泰西兵商各船,由西南洋来者,必经台湾、厦门之间。故论中国海防者,当以台湾为第一重门户。自同治十三年,日本遣兵侵偪台湾生番,前督臣沈葆桢始议开辟后山番地,并奏明巡抚渡台督办。前抚臣丁日昌复详陈经画台湾事宜,措注颇有远略,乃自丁日昌病去,而台事渐少讲求。自改为督抚轮驻,而两年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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