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一种口中蜜,腹中刀,骗得人天花乱坠,公子被元和之杖,佳人投桂英之缳。名士惑其招摇,投河奔井;富人落其圈套,荡产倾家。堕入迷魂之阵,酿成了命之根。昔有善此术者,寃魂环控冥司,求照打死人命例抵偿。冥君命鬼卒提到,拍案大怒,诘以何术骗人致死。对曰:「某从无骗人,惟闭户攻书,常是吟诗作赋而已。」冥君见气体和蔼,口角婉媚,一腔气忿,回至腹中,从丹田而下,直出大肠经,泄其一气。其人跪上,掇而捧之,曰:「恭惟大王高耸金臀,洪宣宝屁。
清音入耳,依稀短笛之声;香霭袭人,彷佛烧刀之味。」冥君爱其风流,遂判:「尔等寃魂债主,自贪阿谀,如今各免追究。设骗者原无死罪,准释还阳。受骗者即往生方,用消含怨。」判讫,众鬼犹不输服。冥君又命给以冥库钱十贯,备宴转轮殿,作和事酒席,令作赋生为祝词饯之,以释众寃。于是众鬼到殿赴席,生乃祝一辈公子曰:「千金投采局,百宝润红妆。」公子大悦。又祝一辈佳人曰:「来生作才女,去嫁有心郎。」佳人大悦。又祝诸名士曰:「平步青云路,先登白玉堂。
」诸名士亦大悦。末又祝众富翁曰:「田地山成玉,儿孙雪见汤。」富翁勃然不悦。生乃躬身揖谢曰:「足下高明,岂不闻刻剥成家,理无久享。仆素善颂,故此说到儿孙,还是近期远约。」转轮主各善遣之。
△一锄头动土两锄头也动土
乡人持锄到田,过小庙,见一小草,一锄去之。归家,寒热谵语:「太岁头上动土!」索酒索羹索金帛,百般祭献,乃止。其兄闻之,怒,持锄而往。或亟阻之,已连下两锄,而庙壁毁矣。庙神命鬼卒仍到其弟家作祸,鬼卒曰:「弟止一锄,大王责其动土,已经索得酒食金帛。今其兄毁庙,罪浮于弟,此次应问两锄之罪,不应仍到弟家。」神曰:「尔等不知。一锄头动土,两锄头也动土。一锄者尚惧我,两锄者不惧我矣。徒增其怒耳。」见可而进,知难而退,是故聪明为神。
△宝剑赠与烈士红粉赠与佳人
宝剑赠与烈士,荆卿潇潇渡水;红粉赠与佳人,潘妃步步生莲。素史氏曰:宝剑赠与佳人,隐娘游侠;红粉赠与烈士,豫让漆身。又请转一语:烈士不受宝剑,羊叔子轻裘缓带;佳人不受红粉,虢夫人淡扫蛾眉。
△忠臣不事二主节妇不事两夫
不事二主,文山《正气歌》可读;不事两夫,刘向《列女传》可稽。素史氏曰:冯道历相四主,岂止于二;夏姬身侍七夫,岂止有两。若严子陵一君不事,不害为忠臣;北宫女一夫不嫁,尤成为节妇。
△松江清水粪胜如上海铁搭坌
粪,所以美土疆。清者力薄,浓者力厚,此自然之势。何松江之一清如水者,反胜于上海之浓厚,以铁搭坌取者乎?盖上海土高宜麦,与华、娄产稻之乡异。松江人每嘲为东乡吃麦饭,故其粪无力。松江人心思尖锐,不似上海人直遂,上洋人每嘲松江人从肚肠中刮出脂油,故粪虽清薄而有力。
△阳山万丈高止比穹窿半截腰
阳山居吴之胜,高至万丈,俯视太湖七十二峯,皆培塿也。岂知有穹窿之驾乎其上哉!但不程其分量,恐阳山犹不知相去几何耳。乃大声疾呼曰:「止比穹窿半截腰。」为阳山者,于是爽然失矣。此语一下,正是当头棒喝。
●吴下谚联卷三 续目
续目
○续目
夏至弗要种秧冬至弗要望娘
无寃不成夫妇无债不成父子
道是无棺材一交跌杀马槽内
闻得鸡好卖连夜磨的鸭嘴尖
扬子江内吹唢吶那哩那哩
老道士前摇响铃不当不当
万事留人情后来好相见
一着不到处满盘多是空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要知山下路须问过来人
读书造化不读书告化
要钱典史不要钱御史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娘好囡好秧好稻好
朝霞夜霞无水煎茶
爷有娘有也要开口
阎罗王撞着对面鬼
仵作子帮衬活死人
百年难遇岁朝春
三世修来同一宿
有意种花花不发
双手招郎郎弗来
纱帽底下无穷汉
纺车头上出黄金
无事不登三宝地
有钱弗买半年闲
雾露不收就是雨
胡椒弗辣再加姜
东手接钱西手送
南天落雨北天晴
搓搓团圞揑揑扁
薄薄匕来浅浅铺
有钱常记无钱日
去任荣逾到任时
隔夜饱只是饱
教你修不肯修
尿出狗家家有
萤火虫夜夜红
犬有义而可养
蛇无头而不行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