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岁巡幸热河,必于中秋后一日进哨,即木兰围场也。重阳前后出哨。跸路所经,有所谓万松岭者,满山皆松,为重九日驻跸登高之所,岁以为常;庚戌岁,上进哨时驻此,周览行宫,顾谓彭文勤公,令将旧悬楹帖悉易新语,期以出哨登高时亲阅。公连日构思,偶于行殿正中得句云:“八十君王,处处十八公道旁介寿;”谓贴“万松岭”也,而难其对。因以片纸驰价,属纪文达公成之。文达公笑曰:“芸楣又来考我乎?”即令来价立待,封纸付还。文勤公启视,则已就余纸写成对语矣。
句云:“九重天子,年年重九节塞上称觞。”叹曰:“晓岚真胜我一筹矣!”回銮日,此联果大蒙称赏,特赐文勤公以珍物八事。公跪辞曰:“此出句是臣所撰,而不能对;对语实纪某所撰。请移以赏纪某。”上曰:“两边语皆好,汝自应领赏。”即另发一分赐文达公。余闻之程兰翘师云。
庙祀--上
庙中楹联,宋元时绝无传句,大约起于明代,至本朝而始盛。文昌殿、关帝庙两处,撰者尤多,几于雅、郑混杂。惟文庙则未之闻。良由著笔甚难,故无人不知藏拙。忆在京师,曾游国学,得恭阅圣制大成殿联,云:“气备四时,与天地日月鬼神合其德;教垂万世,继尧舜禹汤文武作之师。”惟圣人能言圣人,后有作者弗可及矣。
邹县孟庙中有御题联,云:“尊王言必称尧舜;忧世心同切孔颜。”盖乾隆二十二年南巡过邹县时所制,奎藻昭回,当与七篇之书同寿天壤也。京师有历代帝王庙,在阜成门内,建于明嘉靖间。本朝顺治、康熙间,叠议增祀之典。至雍正二年,始亲诣行礼。乾隆二十九年,始易盖正殿黄瓦。圣制联云:“治统溯钦承,法戒兼资,洵哉古可为监;政经崇秩祀,实枚式焕,穆矣其神孔安。”盖庙貌得遍寰区,惟历代帝王庙与孔庙典极隆重,必御联方能相称。
宜百尔臣工以及占毕儒者皆莫能赞一辞也。
甘肃文县地极瘠僻,荒山中有文王庙。县志谓即古羑里地,亦未见其确也。狄道吴信辰镇有文王庙联,云:“蒙难观爻,石径蒺藜皆卦象;拘幽作操,云田柞棫亦琴材。”亦第切其地云尔。锡山邹世楠过孟庙,梦联句云:“战国风趋下;斯文日再中。”觉而异之。遍观廊庑,无此十字。后数年,过苏州,得黄野鸿集读之,乃其集中句也。不知何以入梦,亦奇矣。田实发题孟庙云:“孔门功冠三千士;周室生当五百年。”亦佳。曾子祠中楹联云:“述格致诚正修齐治平之传,万世咸承厥训;
超德行言语政事文学而外,一人独得其宗。”又一联云:“衍一人忠恕之心传,学惟省贯;开万世治平之事业,道极明新。”济宁州之仲家浅,为子路故里也。有仲氏祠,联云:“允矣圣人之徒,闻善则行,闻过则喜;大哉夫子之勇,见危必拯,见义必为。”卫辉府之宜沟驿,为子贡故里。有端木子祠,联云:“性道在文章,深造自得;廉平称治绩,遗爱无穷。”吴信辰有颜氏祠堂联云:“馨香分郭外之田,夕膳晨馐,讵敢作拾尘野祭;展拜守家中之训,左昭右穆,何须繙争坐名书。
”自注:“上联用陆机‘拾尘惑孔颜’句,下联用颜之推《家训》及颜鲁公《争坐帖》事。”又樊氏祠堂联云:“薄稼圃而不为,宜善会先贤之意;敬鬼神而仍远,当恪尊乃祖所闻。”
关帝庙联最多,世人皆习用《三国演义》语,殊不雅驯。有集《四书》句者,云:“知我者其惟春秋乎?乃所愿则学孔子也。”最著于时。语似正大,不知帝之好读《春秋》,正史亦无明文,惟裴松之引《江表传》云“公好《左氏传》,讽诵略皆上口”而已。“学孔子”语亦泛而无当,不得谓之佳联。若“旧官宁改汉;遗恨失吞吴。”又“汉家宫阙来天上;武帝旌旗在眼中。”又“吴宫花草埋幽径;魏国山河半夕阳。”皆集句之浑成者。然先主閟宫、丞相祠堂未尝不可移用,又不若“三分割据纡筹策;
万国衣冠拜冕旒”二句较为雅切。又记有一联云:“先武穆而神,大汉千古,大宋千古;后文宣而圣,山东一人,山西一人。”可包一切扫一切矣。吾乡龚海峰先生景瀚有句云:“赫厥声,濯厥灵,无师保如临父母;天所覆,地所载,有血气莫不尊亲。”亦尚非俗调也。
商邱宋文康公权过蒲州,谒关庙,见一联云:“怒同文武;道即圣贤。”公以对句不工,思有以易之。偶午睡,梦神告之曰:“何不云‘志在春秋?’”此事见《筠廊偶笔》。恐系文康托梦以神其事。按:《三国志》本传有“威震华夏”语,似亦可对“志在春秋”。又记有一联云:“圣以武成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