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奉御笔扁额“福”字及所赐书籍、字画、法帖诸件,今俱无之。楼下刻《纪恩》诗及谢恩各疏稿,凡八石。由楼后折而东,有九曲廊,为张太夫人祠。由祠而上,有小亭曰“澄怀观道”。左有三楹,曰“画船云壑”,三面石壁,一削千仞,其上即“西施洞”也。前有一池,水甚清冽,游鱼出没可数。中一联云:“香水濯云根,奇石惯延采砚客;画廊垂月地,幽花曾照浣纱人。”池上有精舍曰“砚石山房”,则刘文清公书也。嘉庆四年九月,忽有旨查抄,以营兆地例不入官,故此园至今无恙。
至二十一年,始为虞山蒋相国后人所得,而先生自镇抚陕西、河南、山东,总制两湖,计二十余年,平泉草木终未一见。余前游诗云:“灵岩亭馆出烟霞,占尽中吴景物嘉。闻说主人不曾到,邱山华屋可胜嗟。”盖纪实也。《楹联丛话》前数联均未及采,谨录之。
先君子抚吴时,有以《绣谷送春》图卷来售者,恐是仿本,且其值过昂,因置之。按:绣谷,园名,在苏州阊门内。嘉庆中,为吾乡叶晓崖河帅所得,后归谢椒石观察,又后归王竹屿都转。叶、谢、王皆余家至好,往来最熟,今则不知何姓所居矣。按,此宅在国初为蒋氏旧业,偶于土中掘得“绣谷”二大字,作八分书,遂以名其园。园中亭榭无多,而位置有法,相传为王石谷所修。康熙三十八年己卯,尤西堂、朱竹垞、张匠门、惠天牧、徐徵斋、蒋仙根诸名流曾于此作送春会,王石谷、杨子鹤为之图。
时沈归愚尚书年才二十七,居末座。乾隆二十四年,又有作后己卯送春会者,则以尚书为首座矣。先是蒋氏将售是宅,犹豫未决,卜于乩笔,判一联云:“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而不解其义。迨归叶氏而上语应,叶氏转售于谢氏,谢又转售于王氏,而对语亦应。一宅之迁流,悉有定数,亦奇矣哉。
温州江心寺有文公祠,祠壁有石刻信国公像,为前巡道秦小岘先生所摹,有赞有诗,并系以跋。跋云:“《温州府志》及《永嘉县志》俱称:‘德祐元年,公与陆秀夫、张世杰在江心寺同立益王。’非也。《宋史》:‘益王昰、信王昺以德祐二年春同走温州,陆秀夫追及于道,张世杰自定海至,奉益王为兵马都元帅,昺副之。’是此时公并未在温,无同立益王之事。迨益王入闽,公始自高邮泛海来温,上表益王劝进,召至福州,拜右丞相,改封信王为卫王,皆德祐二年事。
县志称德祐元年,亦误。”案:此跋似未深考。今府县两志并无文天祥同立益王之文,且俱明标德祐二年,不知小岘先生何所据而云然也。小岘先生有一联云:“杜宇声寒,柴市一腔留热血;梅花梦断,瓯江千载泣忠魂。”颇工丽。然尚不如彭清典联云:“孤屿有邻,喜得卓公称后死;严陵在望,直呼皋羽哭先生。”尤为警切矣。又有一长联云:“久要不忘平生之言,古谊若龟鉴,忠肝若铁石;敢问何谓浩然之气,在地为河岳,经天为日星。”初闻此联语,极为叹赏,而不知何人所制,今乃知为李石农先生所题。
盖信国大魁日,出王伯厚之门,“古谊”二句即其卷中评语,不独忠肝铁石,信因果践斯言,而伯厚之巨眼知人,亦为龟鉴矣。此先生所谓“久要不忘”也。若非稽此故实,鲜不疑上联所作为何语耳。
永嘉县治文公祠之旁为卓公祠,祀前明户部侍郎卓忠毅公敬。从前纪载各书率称卓忠贞祠,实沿误也。公旧有祠,前明中叶奉诏建在郡城南隅。万历间,郡守卫承芳始移建于江心寺文公祠之右,岁久倾圮。我朝康熙中,郡人陈孝廉振麟倡捐重修。乾隆丙子,督学使者吾闽雷翠庭先生鋐复率永嘉崔邑侯锡重修。甲午,曾邑侯唯亦从事焉。顾规制稍狭,祠中名流榜联及过客题咏少所概见。视文公祠,喧寂迥异,为之惄然。按:史传载,建文初,忠毅尝密疏言“燕王雄才大略,酷类高帝;
北平形胜地,金元所由兴。今宜徙封南昌,万一有变,亦易控制。”疏入,召问,叩首曰:“臣所言,天下至计,愿陛下察之。”帝默然,事竟寝。燕王即位,责以“建议徙封,离间骨肉”。然犹怜其才,命系狱。姚广孝故与有隙,进曰:“敬之言诚见用,上讵有今日乎?”成祖不得已,斩之,且夷三族,慨然曰:“国家养士三十年,惟得一卓敬耳。”焦弱侯竑作祠记,叙述独详备,所当镌之祠壁者也。祠中有旧联二,颇沈著。一云:“祠接谢亭,亦有文章惊海内;
忠符信国,并悬肝胆照江心。”系雷翠庭先生所题。一云:“沥悃陈谟拒不庸,遂使奸邪误国;捐躯赴难同一死,却教沟渎无颜。”系诸城窦东皋先生光鼐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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