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姚若虚撰联云:“万里赴琼儋,夜起江心弄明月;一亭抚笠履,我从画里拜先生。”心山以茝林中丞师所遗苏公《笠屐图》勒石又自撰一联云:“公是孤臣,明月扁舟留句去;我为过客,空江一曲向谁弹。”盖隐括文忠公《藤江五古》诗意也。又代鹤松圃年重建阳朔县书院讲堂一联云:“文笔耸层霄,爱此间对万壑潆洄,教化由来先党序;书楼崇讲席,愿多士作千秋事业,显扬不仅为科名。”文笔、书楼皆阳朔古迹也。又代曾幼竹明府挽兴静山太守云:“廿年无此深交,最可感老尚依刘,久而弥笃;
一病犹勤官事,更堪伤危将易箦,语不及私。”又代幕友黎白仙云:“治谱已千秋,是名宦传人,最堪惜正盼迁莺,遽悲化鹤;齐民同一哭,况平生知己,更难忘几番说项,五载依刘。”又应松挽吴荷屋中丞云:“为名士,作词臣,任封疆大吏,爱路近家园,小住桂林营绿野;工书画,考金石,著燕许文章,怅迹疏坛坫,遽闻兜率迓香山。”时中丞侨寓桂林,应松解组后,甫得联文酒之盟,而中丞遽捐馆舍,故次联及之。又万乙楼太守集杜句赠应松云:“古来材大难为用;
老去悲秋强自宽。”又忆得湖南抚部某到任,初入本境,有某来迎,谈次,问湖南有新闻乎,某猝不及对,久之乃曰:“无新闻,惟近时有一对甚工。有某县令姓续名立人者,一人戏以其姓名演成一对云:‘尊姓原来貂不足;大名倒转豕而啼。’”此语颇脍灸人口,抚部笑而罢。及到任,竟摭以他事劾去。抚部不知何所见,实则令乃一好官也。此道光近年事。
福州学署中三百三十三士亭,为朱笥河先生所建,亭前有三百三十三石,皆当时诸生所献,每石镌一诸生名,今尚林立无恙。笥河先生报政将还朝,适介弟石君师来代,先生撰亭联云:“偶为选地看山计;若慰连床话雨情。”运化无痕,自非老手不辩。
徐树人观察有泰山孔子崖集句石刻云:“仰之弥高,钻之弥坚,可以语上也;出乎其类,拔乎其萃,宜若登天然。”又高唐州武庙为山西乡祠,观察撰联云:“乡人到处皆祠祝,先帝当年此宦游。”昭烈帝曾令高唐,故云。又集唐开元泰山铭字为楹帖云:“载锡之光,百禄是荷;则笃其庆,万福攸同。”又一联云:“积德承先,子臣弟友;虚心稽古,礼乐文章。”又济南府江南会馆云:“表海溯雄风,今乐何如古乐;明湖联旧雨,济南胜似江南。”
林岵瞻比部在京为其祖母称觞,余大儿逢辰赠联云:“致欢久协曹全谚;介福长酬令伯情。”皆切祖母,说重亲。致欢,用《曹全碑》语,非素讲汉隶者不知也;介福,亦用《易经》“受兹介福,于其王母”语。有杭人赵京者,因病入阴司,举头见柱上一联云:“人鬼只一关,关节一丝不漏;阴阳无二理,理数二字难逃。”后署会稽陶望龄题。广东省城有武林会馆,在归德门外宴公街,杭州商贾于此醵金创建。既落成,其乡人梁应来绍壬为撰楹帖云:“一阕荔支香,听玉笛吹来,遍传南海;
双声杨柳曲,问金尊把处,忆否西湖。”真雅音也。王叔兰《避暑钞》中载,侯官连梅耦明经攀桂所作楹联多可采,如云:“暗室中须问心得过;平地处亦失足堪虞。”“幼不学,壮无能,伤今老大;过愈多,功又少,请自乘除。”“始念佳而转念不佳,见义无勇;一事错而凡事皆错,择术未精。”“四十二年碌碌无奇,安得出人头地;三百六日孳孳为利,何堪昧我性天。”“显扬之谓何,筋力渐衰;叹利名无就,教诲不可。”“己心思既竭;望子弟能贤。
”按:“利名无就”四字近俗,有友人代改之曰:“行藏无据”,似较胜也。
朱竹垞先生尝为施粥厂作联云:“同是肚皮,饱者不知饥者苦;一般面目,得时休笑失时人。”此较《随园诗话》所载题养济院一联,稍有含蓄。贵州省某驿馆中有一联云:“满眼尽穷黎,奚忍多用一夫,误他举家生活;两头皆险路,何不缓行几步,积君无限阴功。”仁人之言,亦积无限阴功,便是当头棒喝矣。袁简斋先生尝言,神庙联以用成语为宜,然亲切浑成而有味者,不可多得。闻张睢阳庙一联云:“须髯辄张,凛凛有生气;颜色不乱,阳阳如平常。
”此本传与韩文本为睢阳写照,难得天然作对耳。又金陵三圣庙祀刘、关、张,其联云:“若傅粉,若涂朱,若泼墨,谁言心之不同如其面;为君臣,为兄弟,为朋友,斯诚圣不可知之谓神。”此联脍灸人口,然三圣字已觉未安,而“傅粉”、“涂朱”、“泼墨”等语,皆不见古籍,“兄弟”二字,尚本史传,而“朋友”二字,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