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岳庙在华山之麓,壮丽与岱庙同。余由秦入陇,往返信宿,皆在其中。庭中古树极多,或为商周,或为秦汉,皆悬牌为标识。碑刻林立,则多是宋以后物,绝无唐以前者,殊不可解。卢厚山宫保所重摹延熹碑,刻工早竣,尚横卧地中,为之叹息者久之。庙僧索留楹联,因漫书付之云:“鸳瓦帖云霄,俯挹明星兼玉女;虎贲卧庭庑,犹强周柏与秦松。”庙僧未喻其意,亦不知其悬挂与否耳。
衡山远在南服。读《衡岳志》一册,亦绝少佳联。录其词旨庄雅,足与灵山相称者云:“居艮位而践离躔,溥雷池风穴之功,柱镇天南,斗横地北;列三公而配四岳,标月馆露台之胜,帆随湘转,雁到峰回。”又一联云:“望望七十二峰,工部游时,诗圣有谁能继响;遥遥一千余载,文公去后,岳云从此不轻开。”亦未详何人所撰也。
京师陶然亭,康熙年间水部郎江藻所建,取白香山诗“一醉一陶然”之语为额。百余年来,遂为城南觞咏之地。戴菔塘璐《藤阴杂记》中,载沈东田方伯游陶然亭以楹帖:“慧眼光中,开半亩红莲碧沼;烟花象外,坐一堂白月清风。”为韵成诗,书壁间。余寻之,不得其处。而联语实未佳。惟有旧联云:“窗前绿树分禅榻;城外青山到酒杯。”亦是常语。窃谓曹慕堂宗丞学闵“穿荻小车疑泛艇,出林高阁当登山”二句脍灸人口,便可移作楹联矣。
京师藤花最著名者,莫如海波寺街之古藤书屋,以朱竹垞旧居而重。其最古而大者,则万善给孤寺东之吕家藤花,有元大德四年刻字,商宝意诗所谓“万善寺旁吕氏宅,满架古藤翠如织。铁干谁镌大德年,模糊辨是元朝植”是也。倪给谏国琏联云;“一庭芳草围新绿;十亩藤花落古香。”今宅屡易主,而藤尚无恙,庭中菊花亦盛。杨少白庚联云:“万菊充庭秋富贵;双藤蔓地古烟霞。”
《藤阴杂记》云:“座师王文庄公初寓韩家潭,七月二十五日生辰,每于中秋前后张乐,次第宴乙丑同年及门生。其戏台对联最为精切,忆己丑岁则云:‘十七夕彩满蟾宫,赓隔夜霓裳旧曲;廿五载班联鹓序,萃当年蓉镜群仙。’庚寅岁则云:‘寿宇覃禧,借缑山鹤舞余筹,更谱瑶笙谐凤吹;晚香励节,集蓬岛鹓班旧侣,重翻霓羽侑鸾觞。”
又云:“吴文简公襄旧宅赐额兰藻尚存,沈东田方伯及祝茝堂、曹剑亭俱曾居此,相传为吴梅村祭酒故宅,汤西厓少宰亦寓焉。前后皆名流也。有旧联云:‘旁人错比扬雄宅;异代应教庾信居。’”孙公园后相传为孙退谷别业,吴白华司空官翰林时,曾赁住。公宴座师王文庄公,戏台联云:“地近春明,忆当年甥馆清娱,几听后堂丝竹;序先秋禊,幸此日师门暇豫,共陪高阁襜帷。”盖宅为茶陵彭大司马维新旧第。公乙丑及第后,于此赘姻。宅后别一第,有林木亭榭,沈云椒侍郎寓焉。
有兰韵堂联云:“匝地清阴三伏候;参天老树百年余。”
孙公园前有梁家园,康熙间,孙退谷、龚芝麓皆宴集其中。当时引凉水河入园中,亭台花木,一时称盛。今则殊无可观。李雨村调元寓焉,尝筑看云楼,联云:“槛外远山排闼绕;楼前积水当湖看。”赵瓯北《檐曝杂记》云:“金鳌玉蝀桥新修成,桥柱须镌联句,在枢直拟句云:‘玉宇琼楼天尺五;方壶员峤水中央。’自以为写此处光景甚切合。汪文端公为改‘尺五’作‘上下’二字,乃益觉生动也。”通州河楼正俯运渠,景极雄旷。程玉樵廉访德润联云:“高处不胜寒,溯沙鸟风帆,七十二沽丁字水;
夕阳无限好,对燕云蓟树,百千万叠米家山。”正定府龙兴寺中有准提庵,梁蕉林清标题联云:“月上斗圆光,示教禅心兼法味;风吹清梵乐,归诚景福应真言。”又题东院联云:“为定慧,为声闻,布金地于祗园,六通朗彻;或净名,或缘觉,转法轮于鹿苑,五蕴圆明。”又李致斋基和题雨花堂联云:“云笼夜月原无碍;鸟宿秋林亦放参。”
阮芸台先生题杭州府贡院一联云:“下笔千言,正桂子香时,槐花黄后;出门一笑,看西湖月满,东浙潮来。”为时传诵。又衡州府石鼓书院中有净绿阁,阁中有韩文公“绿净不可唾”一诗,为张南轩先生所书。阮先生制联云:“此真净绿唾不可;我实薄才歌奈何。”
西湖飞来峰,相传晋咸和元年,西天僧慧理登山,叹曰:“此是中天竺灵鹫之小峰,不知何年飞来。”因以为名。又不知何时,于峰洞中多镌佛像以镇,虑复飞去,则更荒唐。峰下即冷泉亭,亭扁旧传为董香光所题。据《西湖游览志》,“冷泉”二字为白乐天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