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徒张伯冶巡检骐偕其嘉偶钱莲因女史守璞并以诗画擅名。论画则伯冶为精,论诗则莲因尤健。粤西边瘠之区,莲因间关随宦,能相其夫。甘于末秩,不以富贵利达薰其心,不愧女士之目。尝因伯冶豪饮健谈,为手书楹帖于座右云:“人生惟酒色机关,须百炼此身成铁汉;世上有是非门户,要三缄其口学金人。”以闺媛能为此格言,真不愧女士也。
扬州马氏小玲珑山馆中有郑板桥所撰楹帖,云:“咬定几句有用书,可忘饮食;养成数竿新生竹,直似儿孙。”以八分书之,极奇伟。后归淮商黄姓,始拟撤去,复有爱其文义者,乃力劝留存。黔中巡抚署斋有颜惺甫检手题一联,云:“两袖入清风,静忆此生宦况;一庭来好月,朗同吾辈心期。”殊有理趣,而措词蕴藉,不涉腐气,故佳。汉口有同善堂,所以施惠。新立规制,冀垂久远。邑人乞朱兰坡联句,题云:“同德即同心,从教救病嘘枯,体天意好生而布惠;
善终如善始,愿得提纲挈领,遵圣言思永以图功。”又,铜陵大通镇设救生船,亦为其局中制联云:“博爱之谓仁,当知拯难扶颠,恺恻常同施补救;见险而能止,但愿风帆浪舶,仓皇转得报平安。”
太傅朱文正师视学浙中时,因原籍绍兴,特榜其门楹曰:“铁面无私,凡涉科场,亲戚年家须谅我;镜心普照,但凭文字,平奇浓淡不冤渠。”姚文僖公文田督学时,每试院辄题一联云:“科场舞弊皆有常刑,告小人毋撄法纲;平生关节不通一字,诫诸生勿听浮言。”又自撰堂联云:“世上几百年旧家,无非积德;天下第一件好事,还是读书。”语皆近质而实,足以训俗。张兰渚先生喜书格言为楹帖。为闽抚时,尝属余书一长联,云:“戒之在斗,戒之在色,戒之在得;
职思其居,职思其外,职思其忧。”或疑“先生此时何以尚须戒斗?”余曰:“圣贤言语彻上彻下,可以自警,可以警人。且圣人所谓斗,岂必在角膂力,逞戈矛,凡口给御人,文字抵触,皆与斗无异。居高位者尤宜慎之,庶不招尤不偾事耳。”
张仲甫中翰应昌,兰渚先生哲嗣也。最恪谨,守家法。近手录先生所集经语楹联见寄,如云:“有忍乃有济;无爱即无忧。”上句出《尚书》,下句则《四十二章经》中语也。又一联云:“洗心曰斋,防患曰戒;循法无过,修礼无邪。”上句出《易系辞注》,下句则《战国策》中语也。
张仲甫斋中亦有自撰联句云:“贪嗔痴即君子三戒;戒定慧通圣经五言。”自注:即定、静、安、虑、得。此以释语为儒书注脚也。又一联云:“阴阳风雨晦明,受之以节;梦幻露电泡影,作如是观。”此凑合《左氏传》、《周易》语以对佛经也。盖仍是兰渚先生家法。又有一联云:“扫地焚香,清福已具;粗衣淡饭,乐天不忧。”则纯是儒家语也。
万廉山郡丞承纪尝制大篆一联见赠,云:“仁仁义宜,以制其行;经经纬史,乃成斯文。”见者皆以为写作俱工。余尝入其书室,读其自集子部语篆联云:“凡避嫌者内不足;有争气者无与辨。”是极好格言。贺耦庚盛喜之。惜其字句未能匀称,平仄亦尚未谐耳。
黎湛溪河帅喜拈“要办事,莫生事,要任怨,莫敛怨”四语,尝请节相孙季圃公作对语。公应之曰:“可兴利,毋近利,可急功,毋喜功。”药石之言,正河帅所宜省勉也。河帅即属陈曼生郡丞分书为联,悬之署斋客位云。黄右原曰:“有客赠联云:‘每思于物有济;常愧为人所容。’又云:‘久病始知求药误;衰年方悔读书迟。’又云:‘过如新竹芟难尽;学似春潮长不高。’皆格言中隽语。”花晓亭曰:“有赠宣刺史瑛一联云:‘办事人多能事少;
爱民心易治民难。’下七字独沉著有味,真格言也。今人但从事其易者,已为好官耳。又一联云:‘凡事总求过得去;此心先要放平来。’亦言浅意深,可铭座右。”朱兰坡家塾中有培风阁,自题联云:“仿君子懋修,志无怠,功无荒,箴游观所其无逸;求古人陈迹,经有程,史有课,譬稼穑乃亦有秋。”又有志勤堂联云:“士所尚在志,行远登高,万里鹏程关学问;业必精于勤,博闻强识,三余蛾术惜光阴。”字字沉实,足以型家矣。
林少穆自题厅事一联云:“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名臣风矩,惟其有之,是以似之。按:近见一厅事有书此十六字为联,而两句乃上下互乙,遂以对语为出语。其意则同,但不应掩其名而用其句耳。 少穆卸两广督篆后,有引疾归田之意。尝豫撰书楼一联云:“坐卧一楼间,因病得闲,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