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韜者,汴州開封人也,家富。為魏大將軍,領兵三萬,泝江入蜀。至戎州,值蜀將關羽,總師五萬拒之,與韜水陸大戰。韜素好道,常持《黃帝陰符經》。是日陣敗,告天曰:吾聞持《陰符》者,危急之日,有陰靈助之,喪敗如此,願賜救護。言訖,有二白衣謂韜曰:汝自入峽,縱意殺人,幽魂咨怨,致此亡敗。韜曰:危既如此,何以免之?二神人曰:汝速為冤魂告天發願,請修黃籙大齋,拔贖亡者,如此當免失利。韜如其言,即為發願。關羽亦已收軍,韜收合敗卒,直至夷陵屯集。乃修黃籙道場三日,前二神人復見,謂之曰:冤魂並已託生諸方,汝亦沾此餘福,神兵密衛,必得大勝,慎勿殺人。夫天地生萬物,一草一葉,尚欲其生長成遂,況人命至重,上應星辰,豈可非理致殺,恣汝胸襟也!古今名將,不及三世者,為其心計陰謀,殺人利己。雖立功為國,亦須道在其間,善分逆順,不枉物命,使功過顯明,即必征伐有功,神明祐助。今蜀不久坐見敗亡矣。旬月,關羽兵#19至,收夷陵。交兵之次,風雷震擊,大雨忽至,羽兵潰散,韜開門納降,得蜀兵三千,擒其裨將,關羽領兵却迴。自玆蜀亦削弱矣。
公孫璞修黃籙齋懺悔宿冤驗
公孫璞者,雍州高陵人也。武德二年,為華州司馬。年四十餘,沉湎酒肉,荒淫財色。常令家童漁釣弋獵,恣殺物命,甘其口腹。忽夢千餘人,持刀劍弓矢入其家,擒璞殺之。璞流汗驚懼,因成瘡疾,遍身有瘡,皆有口及舌,日夜楚痛,求死不得。璞表兄華陰令賈宣古,見其所疾,驚曰:未嘗見有此瘡,當是殺生太多,宿業所致然也。華山道士姚得一,多記神方,可使人一往求問也。璞依教,令其長子到華山,具述所疾,涕泣求救。得一曰:此疾是殺生害命,眾冤所為。可修黃籙大齋,懺悔宿冤,疾異可愈爾。
其子以此告璞,便於所居,修黃籙道場七日。至第五日,璞夢青童二人,引至一處,門闕宏麗,有如府署。良久,天上有黃光如日,直照地司,其門大開,即見魚鼈鳥獸、猪羊牛馬、奇形異狀者千百頭,從門中出,乘此黃光,旋化為人,飛空而去,逡巡化盡。青童曰:此是汝之所殺冤魂,今天符既下,乘功德力,託生為人,汝罪已除,瘡疾亦愈。旬日之間,璞乃平復。遂入華山,禮謝姚尊師。看覽雲泉,戀慕幽境,直至日晚。得一曰:山中無食可以延留長者,若住宿宵,必恐僕從飢餒,此有徑#20路,可以還家。取一卷仙經擲之,展於崖上,化為一橋,二青龍負之,放五色光,其明如畫。送璞與僕從此而去,須臾到家。明日差人入山致謝,已失得一所在。璞全家修道,居於華陽山焉。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二十
#1 日後: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自後』。
#2 去:原脫筆成『云』字,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3 隱隱:四庫本、輯要本同,叢刊本作『隱慝』。
#4 周:原作『固』,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5 嫌間:原作『嫌間』,叢刊本同,據四庫本、輯要本改。
#6 白:原作『自』,據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改。
#7 乃:原作『貂』,叢刊本、輯要本同,據四庫本改。
#8 直:叢刊本、四庫本、輯要本作『值』。
#9 諍: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争』。
#10 鞠:叢刊本同,四庫本、輯要本作『鞠』。
#11 誣誷:叢刊本同,四庫本、輯要本作『誣罔』。
#12 懸匏:有柄的匏瓜。匏:葫蘆之屬。
#13 干:原作『工』,四部本同,四庫本作『上』,據輯要本改。
#14 愈: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逾』。
#15 朱光: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朱衮』。
#16 里: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李』。
#17 鏘: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作『鎗』。
#18 如此:叢刊本、輯要本同,四庫本無此二字。
#19 羽兵:叢刊本同,輯要本、四庫本作『蜀兵』。
#20 徑:四庫本、輯要本同,叢刊本作『經』。
雲笈七籤卷之一百二十一
道教靈驗記
胡尊師修清齋驗
胡尊師名宗,自稱曰□極孚郭切,居梓州紫極宮。嘗泌#1江入峽,道中遇神人,授真仙之道。辯博該#2贍,文而多能,齋醮之事,未嘗不冥心滌慮,以祈感通。梓之連帥皆賢相,重德慕下,盡皆時英碩才,如周相國李義山,畢加敬致禮,其志亦泊如也。洎解化束蜀,顯跡涪陵,方知其蛇蟬之蛻,得道延永爾。梓、益、褒、闈問,自王法進受清齋之訣,俗以農蠶所務,每歲祈穀,必相率而修焉。至有白衣之夫、緇服之侶,往往冒科禁而戴事者,固以為常矣。
有郡人劉崧,幕師之道德,請於別地以致齋焉。師謂之曰:夫嘯儔侶、命儕友者,猶須正席拂筵,整籩洗爵,恭敬以成禮,嚴恪以致事,或懼其誚讓,責其不勤,況感降#3天真,禱求福祐,豈可陡然而買罪乎#4!俗之怠惰,有自來矣。子可訓勖于眾,必精必虔,乃可為爾。崧承命誓眾,潔己率先,而撰香花,備壇墠,師然後往,猶叮嚀戒誨。既昇壇,展禮思神之際,有黑雲暴起,旋飈入座,拔其二柱,飄其竹席,投其鎗釜於千步之外,而後卒事,而融風熙熙,祥氣亘野。師詰所投之物,其二柱嘗閣於豕圈之上,竹席嘗蔽於產婦之室,鎗釜嘗爨於縗絰之家。其不投者,皆物之潔矣。師曰:器用不潔,神明惡之,況爾之心乎!心苟有疵,行苟有玷,雖百牢陳于席,九韶奏于庭,適足以瀆神明、延大禍爾。人之修心,必使乎言行相脗,內外坦然,明不媿於人,幽不慚於鬼,吾知其可爾。反於是者,豈言行之足徵哉!士君子、里巷之人,聞師之言,各革惡趣善矣。
崔玄亮修黃籙齋驗持經驗附
崔公玄亮,奕葉崇道,雖登龍射鵠,金印銀章,踐鴛鷺之庭,列珪組之貴,參玄趨道之志,未嘗怠也。寶歷初,除湖州刺史。二年乙巳,於紫極官修黃籙道場,有鶴三百六十五隻,翔集壇所。紫雲蓬勃,祥風虛徐,與之俱自西北而至。其一隻朱頂皎白,無復玄翮者,棲於虛皇臺上,自辰及酉而去。杭州刺史白居易,聞其風而悅之,作《吴興鶴讚》曰:
有鳥有鳥,從西北來。丹頂火綴,白翎雪開。遼水一去,緱山不迴。噫吴興郡,孰為來哉。寶歷之初,三元四齋。當白晝下,與紫雲偕。三百六十,拂壇徘徊。上昭玄既,下屬仙才。誰其尸之,太守姓崔。
崔公常持《黃庭》度人,《道德》諸經未嘗曠矣。其後以感通之至,彌加篤勵。去世之時,入靖室,□#5《黃庭》,無疾而化。將葬,棺輕若空衣焉。
武昌人醮水驗
武昌人,寓居蜀之青城。其邑每歲修竹笿之堰,以堤川防水,賦稅之戶,輪供其役。武昌是歲籍在修堰之內,邑吏第名分地以授之。自冬始功,訖歲而畢。所受之地,當洞水之穴,新有漩注,基址不立。雖運石以塞之,負土以實之,一夕之後,已復深矣。主吏疑其龍神所為也,求陀羅尼幢三四尺,投於其中,侵陷彌甚。晝勤夕勞,不離其所,諸家有緒,而獨未定其址,頗以為憂。乃備禱醮之禮,撰詞以告焉。其大旨曰:國以人為本,人以食為先。人依神以安寧,神依人而變化。蜀之田疇既廣,租賦是資。所修堤堰二百餘里,或少有怠廢,則墊溺為灾,歲苟不登,則饑寒總至,人或失所,神何依焉。況復漂陷為憂,淪胥是懼,有一於此,則粢盛不供,椒漿莫給,春祈秋報,何所望於疲民哉!當使封畛克完,浸淫息患,地租天賦,無曠於循常,東作西成,尅彰於幽贊矣。如是潔其器用,豐其禮物,掃地而醮焉。是夕,夢眾人紛紜,檐#6囊荷橐,襁嬰擁孺,若遷於他所。明日投石以實之,水乃退涸,遽成其堰。八月之後,方復摧陷,濬為洞潭焉。
徐翥為父修黃籙齋驗
高平徐翕,漣水人也。因官遷于青州,貨殖殷贍。有子三人,其二癃殘,小者項有肉枷,人見所共驚畏。翥初銳意求官,驕佚自任,下輦成宴,言行事隨,欣欣然有凌雲霄之志。見二子之疾,未甚介意,及睹肉枷之異,悒悒不樂,道遽喪矣。因遊東海山觀中,與道士話其事。道士曰:三子之疾,非己之過,非子之罪,盖宿業所鐘爾。道門所謂宿業,非是疾者前生之業,乃先人之罪,殃流後裔也。君家先世,當有酷於刑法,暴於捶楚,為官不恤牢獄,不矜囚徒,意生法外,殘毒害物,遂使子孫受其報爾。翥泫然流涕曰:實然!先父為官,當則天之朝,世亂讒勝,誅鋤李氏諸王,屠害宗室。朝廷德望,必設法以陷之,殘刑以毒之,誅勦考掠,不勝其毒者,陷於狴牢,死於繫械,故不可勝紀。如武懿宗、來俊臣、周利貞、李義府之徒,恩渥隆異,迴天轉日,天下畏之。以矜恕慈惠者為懦夫,以彊愎忍酷者為能吏,仁憫道息,貞正事隳,勢使然也。先父雖位卑威薄,時稱能官,累案大獄,寧無枉抑?今日之報,信而有徵。將袪此罪,滌此冤,奈何?道士曰:拔先世之考,當修靈寶解厄齋;救存歿之苦,當修黃籙齋。勿恡金寶,一遵天科,竭財向善,孜孜不倦,可以謝其罪爾。
翥還家,大修黃籙道場三日。第二日夜,時方響晦,中夜聞門外,車馬人物之聲甚眾,出門視之,則白光如晝,天兵千餘人,官吏數百,羅列門外,若有所候。良久,黑氣鬱勃,直北而來,中有三人,迦鏁械縛,鬼神數十人領之,列於官吏天兵之前,一人即翥父玄之也。俄而黃赤光一道,自西北來,照地上草木、屋宇、人物之形,皆若金色,異香盈空。光中神仙一人、青童十餘人,二力士執節前引,其左一人,武弁朱衣,執金策,去地三丈許。眾官拜迎,神仙俯揖,武弁者稱太上之勑,讀金札曰:徐玄之侮法害人,宜加考謫,以其子精修黃籙,功簡上玄,即宜赦宥,同惡延逮,並為原除。於是神仙復去,官吏皆隱。即見其父素服麻衣,謂翥曰:吾不知罪福,但恣胸襟,法外害人,久被冤訴,考責已十八年。同官屬吏,皆均其罪,猶有十二年。殃苦報訖,方履惡道,痛苦之狀,不可具言。賴汝歸向法門,精修此福,太上降赦,前罪併除,冤訟之人,先已解脫,延累之罪;自此亦銷。吾得生天去矣,勤於香火,以報道恩。乃飛空而去。翥之三子,旬月之間,殘病者完復,肉項亦銷。更修黃籙齋十壇,廣為存歿,仍令小子於山觀入道,永奉香燈。翥終身高閑,不窺祿利,常持誦真經,時亦鍊氣絕粒。
張郃妻陪錢納天曹庫驗
成都張郃妻死三年,忽還家下語曰:聖駕在蜀之時,西川進軍,在興平定國寨,以討黃巢。其時鄰家馮老父子二人,差赴軍前,去時留寄物,直三十千,在某處。馮父子歿陣不回,物已尋破用却,近忽於冥中論理,某被追魂魄對會,經今六年。近奉天曹斷下,云自是歿陣不歸,非關巨蠹故用,令陪錢三十貫,即得解兔。緣臘月二十五日已後,百司交替,又須停住經年,其錢須是二十五日已前,就玉局化北帝天曹庫子送納,一張紙作一貫。其餘庫子門司,本案一一別送,與人間无異。光化三年臘月二十三日,就北帝院,奏前件錢訖。是夕,妻夢中告謝而去。又成都縣押司錄事姓馮,死十餘年。其姪為冥司誤追到縣,馮怒,所追吏放其姪,自縣後門倉院路而還,見路兩畔有舍六十餘間,云是天曹庫,收貯玉局化所奏錢。
蘇州鹽鐵院招商官修神咒道場驗
蘇州鹽鐵院招商官,姓王,其家巨富,貨殖豐積,而疾苦沉痼,逾年不痊。齋供像設,巫醫符咒,靡不周詣,莫能蠲除。玉芝觀道士陳道明,專勤清齋,拜章累有徵驗,而招商素不崇道,聞之蔑如也。攻理所疾,費貨財萬計矣,日以羸#7,俟時而已。其親友勸勉,俾請陳道明章醮祈禳,不獲已而召焉。道明為於其家,修神咒道場。疾方綿篤#8,不保旦夕,促以啟壇。當禁壇之際,疾士#9冥然,家眷親友,相顧失色。禁壇既畢,道明持劍水,詣房內外,噴水除穢。疾士曰:請尊師就此噴水,可否?道明就卧內噴之,忽然起坐,稽首頂禮曰:深謝神功,我疾有廖矣。
乃求衣命机#10,隱坐而喜曰:一生錯用心,不知有大道,今日方荷天兵之力也。徐與親友、妻子言曰:我初困頓絕甚,謂今夕死矣,尊師開道場之時,都不醒悟6 但聞空中有言,大帝下降,領天兵討逆。如是即黃光如日,照灼遠近,即見千乘萬騎、天兵神將圍繞此宅,鬼物邪怪,並已擒縛去矣。方見大帝、太一乘七寶車,對行前引,侍衛儀仗,如人間帝王。忽令召某至太一前,令神以水噴面,清凉徹心,無復痛楚,但氣稍羸。即云元始下降,乃見大帝、太一對望迎拜,隊仗倍於前百倍多矣。元始天尊有光一道,下照某身,今則氣力亦似勝任矣。速備盥洗,自要臨拜壇前。親友尚恐其未任,勸俟來日。懇要盥漱更衣,扶杖而立良久,捨杖而行,便於拜跪數四,家人扶策,揮手拒之。因坐觀法事,素若無疾,飲食氣力,逡巡如常。
自是三日齋壇,炷香虔對,略無暫替。乃獨修創玉芝觀,講堂大殿,三門通廊,齋廚道院,前及官河開街,廣四十餘步。土木之用、像設之製、牀机#11器皿、服玩庖廚,凡計錢數百萬。二年之內,畢周備焉。自玆氣爽神清,智識明敏,乃乞解所職,養道閑居。
相國杜豳公修黃籙齋免閻羅王驗
相國杜豳公,幼履顯榮,歷居大任,名藩重鎮,皆再領之。年九十餘,薨於荊渚。是夕,中使楊魯周,自五嶺使迴,止於傳舍。一更之後,風勢可懼,敲磕擊觸,若兵甲之聲,人人股慄,莫知所以。魯周馹騎所倦,尋亦成寐。四衢之內,師旅充斥,不通人行,問其故,皆曰:迎閻羅王,今夜四更去。又問王是何人,曰:此州大將,官高年長者是。既覺,召驛吏問之,時公不愈半月矣,官高年長,首冠眾人,疑其必有薨變,是夕四更,果去世矣。魯周話此事於儕友間,自是京師亦有知者。
明年春,女妓間有暴殞而蘇,傳公之命云:我今居閻羅之任,要作十壇黃籙道場,以希退免。令送錢二百萬,圖幕各二百事,於開元觀古栢院,詣沖真大師胡紫陽,嚴修齋法。齋畢,前傳命之妓,復暴殞如初,云:我已奉上帝之命,為他國之王,兔冥官之任矣。言罪福之報,信如影響,不可不戒也。凡修黃籙道場,表奏上帝,上帝降命,無所不可。
南康王韋皋修黃籙道場驗
太尉、中書、令南康王韋皋,節制成都,於萬里橋,隔江創置新南市,發掘墳墓,開拓通街。水之南岸,人逾萬戶,鄽閉#12樓閣,連屬宏麗,為一時之盛。然每至昏瞑,則人多驚悸,投礫擲石,鬼哭嗚咽。其喪失墳壠,平刻墟墓,無所告訴,故俗謂之虛耗焉。居既不安,市亦不甚完葺。韋公知之,請道流置黃籙道場,精伸懺謝。至第三日,鬼哭之聲頓息,居人亦安。韋公夢神人曰:所營南市,開發墳冢,使幽鬼之類,失其所居,喪其骸骨,相與悲怨,幾為分野之灾。賴黃籙之功,為其遷拔,上帝勑窮魂三萬餘輩,皆乘此福,託生諸方。居人自此安矣,勿復為憂也。公深異之,自製《黃籙記》,立於真符觀。
李約妻要黃籙道場驗
李約者,成通十二年,為諸衛小將軍。妻王氏,死已逾年。忽一日還家,
約勒大小,干當家事,言語歷歷,一如平生。初一家甚驚,及旬月後,亦已為常矣。約罷官二年,力甚困闕,頻入中書,見宰相求官,未有成命。妻忽謂約曰:人間命官,須得天符先下,然後受官。近見陰司文字,五月二十五日,方得符下,必受黃州刺史。可用二十三日,更入中書投狀也。約如其言,二十三日入中書求官。時相侍中路嚴,性甚強正,早聞其妻還魂之事,又聞二十五日必除刺史,適會其日,路公知即,因會話之際,已與諸廳有約云:李約祆妄之言,固不可聽,某已斷意,不與除官矣。至二十五日,路公知即,黃州刺史有闕,路遲疑多時,未欲注擬。忽下筆與署黃州刺史,亦總不知,勑下之後,方復醒悟。乃歎曰:此天道也,豈人力可爭乎!約將赴任,妻亦隨之,發日及上官日,皆其妻所擇。
到任旬月,妻謂約曰:我人間世限盡,與君生死之决#13,所以未去者,為天司與一主持處日限,未即赴任,又以平生過咎,未得原免,今居官之際,可為作少功德也。約問要何功德,妻曰:請修黃籙道場三日。約素不好道,意甚疑之,問何故須修黃籙道場。曰:天上地下,一切神明,無幽無顯,無小無大,皆屬道法所制,如人間萬國,遵奉帝王爾。黃籙齋者,濟拔存亡,消解冤結,懺謝罪犯,召命神明,無所不可。上告天地,拜表陳詞,如世間表奏,帝王即降明勑。上天有命,萬神奉行。天符下時,先有黃光,如日出之象,照地獄中,一切苦惱,俱得停歇,救濟拔贖,功德極速,故須修黃籙道場為急矣。約問曰:佛家功德,甚有福利,何得不言?妻曰:佛門功德,不從上帝所命,不得天符指揮,只似世間人情,請託囑致而已。神鬼無所遵稟,得力極遲,雖云來世他生,亦恐難得其效。
約聞之,乃備法物,置黃籙道場,三日三夜。其兒女復為母氏,於紫極宮別修一壇,亦三日三夜。齋時,妻於壇前,設位奉香,觀聽法事。既畢,謂約曰:此官二十九個月即當除替,授金吾小將軍。但勤心奉公,濟恤貧弱,矜憫孤獨,疏薄財貨,重人性命,哀矜刑獄,崇奉大道,清靜身心,勿食珍鮮,勿衣華美,即為上矣。勿以久貧而貪財帛,人生各有定分,勉之思之。此去授一職任,足以自安,無以眷屬為念也。長子後宰昌明,亦在道鄉;中子一尉,不足榮顯;小子當令入道,以奉香火。十年之內,四海多事,善自保焉。言訖,不復影響。約更焚香虔請,竟無言矣。後三子及約官任,皆如其所言。
盧賁修黃籙道場驗
盧賁者,邠州三水人也。晋永和二年,為道州司法參軍。性強毒,凡推詰刑獄,鞭笞捶楚,人不勝酷,死者甚眾。忽一日,廳前地裂,有二鬼異一大鑊,置於庭中,發火煎之,水已沸湧,數人上廳擒賁,投入鑊中煎煮,楚痛叫喚,半日餘,乃擎出於地上,諸鬼乃去。醒後渾身猶如火色,官吏共見。如此半年,每日受苦,無方救拔。羅浮山道士孟知微;因遊州境,賁延請到家,告以斯苦。知微曰:此乃枉害良善,魂告於天,乃受斯報。急修黃籙道場,得天符,放救冤魂生天,此罪方兔。遂請道士,修黃籙道場,三日禮謝。至第三日,夢三十餘人,有鬼吏引之,謂賁曰:國之刑律,自有常科,訊獄詳刑,哀矜而勿#14喜。賞宜從重、所以示恩也;罰宜從輕,所以示仁也。憂人之情,惜人之命,常兢兢而慎之,豈可肆汝心胸,法外加罰,苦毒捶楚,害及於人。非罪而死者,其魂告天,幽冥不能製,鬼神不能拒,上帝有命,許其雪冤,所以汝受其苦。今黃籙懺謝,救彼冤魂,魂既生天,冤即解矣。此三十餘人,各執蓮花,乘雲氣二從道場之側,翩翩上天。自此鑊湯永息,賁遂捨官,入峨嵋山修道矣。
樊令言修北帝道場銖狐魅驗
樊令言者,汴州人也。莊在外縣,因晚歸莊,僕從行遲,其馬駿疾,不覺獨行。三二十里,道傍見一少女悲泣,駐馬問之,睹其祆艷,遲回不去。遂與此女同入道側,數里之間,到其居處,屋宇宏麗,侍從繁奢,如公郡之家矣。是夕,女之母約與令言為婚,留連飲宴,親賓皆集,不覺已三日矣。懇欲還莊,母亦令從者車檐#15、侍女數人,使其女隨往莊所。燕婉歡樂,彌日移時,令言日以瘦削,因而成疾。未及牀枕,體弱氣衰,唯荒誕是務,不接賓友,惡見於人,時多恚怒,心神恍惚。偶自莊還家,數里下馬,頻頻憩息。於店中遇一道士,自言是終南圭峰杜太明,熟眎令言,謂之曰:子之邪氣貫心,祆疾已作,百脉奔散,五臟虛勞,若不救理,死亡無日矣。吾之山童善於雜術,子可遽還,與此童偕往,可密室之中,作北帝道場,今夕當有其效,勿為驚怛,如此即性命可全,形骸可保矣。
令言異其說,奉其教,素亦貯疑,徑與此童還莊中,掃灑密室,備香火案几。其婦望而怒之曰:信邪妄之言,行非正之事,禍由自投,非我本所知也。洎晚,有十餘人,將鷹犬弋獵之具,從空中而下,徑入堂內,殺其婦及女僕凡#16七八人,既死,皆化為狐矣。令言驚懼,投密室中,不見童子,但留朱字一行,曰:太上命北帝鷹犬軍,誅樊令言家害人狐魅之鬼,如符命。自此令言所疾日痊,心力日益,神氣充縊,年八十猶如少童。則天時,為東臺御史。
鮮于甫為解冤修黃籙道場驗
鮮于甫者,鄧州南陽人也。屬隋朝喪亂,年三十七,膽勇多計,率莊戶一百餘人,初即自衛鄉里,尋乃攻劫近封。汝、郢、荊、襄之間,大為劫奪,殺害戶口,侵掠行人。至武德初,甫忽患雙手痛疹,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