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簡易之道否?答云:神仙恐世人得之容易,失之亦易,故借易象以明之。謂人肖天地為形,易準天地之道,能明彼易,則天地之道在吾心矣。甚簡易者,性命也。性者,太極之真無。命者,無極之妙有。儒之五車,釋之三藏,丹書百千,莫能越此。
問:除性命外更有玄旨否?答云:心也。心者,神之府,精之君,氣之帥也。心止則神止,心一則精一,心定則氣定。心動則百慮皆生,心靜則萬緣俱息。大則兩儀充塞,歛則四象調和。攢簇五行,會同八卦,融會鉛汞水火,歸安精神魂魄,成仙作佛,為師為儒,莫不由心所以造也。
問:金丹之道,性命二者何先?答云:從性宗入者,性為主,命為應。從命宗入者,命為主,性為應。性不可無命,無命謂之乾慧。命不可無性,無性謂之枯陽。此兩者同出而異別,不可執乎一也。
問:人以形氣精神性命為本,未審始終極於何地也?答云:太極混而為炁,炁之一者曰精,精之妙者曰神,神之妙者曰性,炁降於人是為命。在人則氣為形主,氣足則精足,精足則神明,神朋則性極。性始也,命終也,極於斯矣。
問:但能抱元守一,其餘卦象陰陽,特譬喻也。何待窮奇,徒煩於心耳?答云:神仙之道,非劣識者之所能也。明不到太極之始,天地之根,識不到卦象氣數、坎離鉛汞等事,非通理之士也。若但抱元不變,守一不通,朦然不知道之所在,豈為玄妙也哉。神仙之道,非固執者之所能成,非不學者之所能至耳。
問:玄牝之門,是為天地根。玄牝非形質之物乎?答云:玄牝即先天道之祖也。三才萬物由此生也,衆理萬法由此歸也。在物為性命,在藥曰鉛汞,在人曰精神,在卦曰坎離,在易曰太極,在釋曰本來,在道曰玄關。一竅玄功妙理,非言可盡,人能得之,可與天地齊年也。非有形質之屬耳。
問:烹鍊服餌既不可恃,孰為可恃者?答云:鉛自已鉛,汞自已汞,精自已精,神自已神,鼎器自已,藥物自已,龍虎自已,坎離應繫。譬喻並作自己受用,始與大丹相應。始棄家中珍寶,尋世上丹砂,猶蒸砂作飯,握葉為金,徒費精神也。
問:平叔曰休妻謾遣陰陽隔,絕粒徒教腸胃空。然則金丹固不必礙妻室飲茹名利乎?答云:神仙以世人但言休妻絕粒便是大道,更不尋求自己本命元神也。若能在俗而無俗,居塵不染塵,固不待忘恩棄義,絕粒休妻,卓然矯異而後為道也。若執認古人詩句,以不礙妻室飲茹名利而學仙者,又地獄中人也。
問:古人必遇人而後成道,亦有不遇而成者乎?答云:未悟必須遇人,悟後即自為心師也。莊子曰:使道可以與人,則人莫不與子孫。大槩用自心自悟,若外求於人,徒無益耳。
玄宗直指萬法同歸卷之二竟
#1此身:二字原缺,據音律及文義擬補。後文金丹問答有云:『還丹以身為鑪,必為鼎』。可為佐證。
#2原本『大』字下衍『明』字,刪。
玄宗直指萬法同歸卷之三
建安仰山道院牧常晁撰門人一山黃本仁編
或問金丹性命
或問:不有師授,於理安乎?答云:無師自悟之者,世常有之。莊子云:隨其誠心而師之,誰且獨無師乎。佛曰:五口往昔之師不計數,吾今自然神曜得道,即無師也。非曰無師,謂求人不如求己也。師承不正,反受其惑,遇人豈易耳。
或問:藥物易識,惟火候最難。如何行之為得?答云:古今丹書皆不言火候下手工夫,惟張真人、白玉蟾圖形畫像,吐露極是分明。《法華經》謂之一大事因緣,卻非小可,須是悟得端端的的了,十二時中行住坐臥,如嬰兒之在懷。神炁和平,坎離密運。內想不出,外念不生。想動則火飛,念生則候失。溫溫兮若寒鄉太陽,皎皎兮如秋空圓月。又如牝雞伏卵,幼龍養珠。兩儀混沌之初,一炁渾淪之始。儒謂喜怒哀樂之未發,釋謂受想行識之皆空。若此烹鍊,丹道可成,反此吾不知耳。
或問兩弦。答云:人身自有二弦,且以天道言之、朔旦坤始為復,象月初生也。至于初八,坤變為臨,象月上弦也。至十五,坤變為泰,象月望也。十六乾始為姤,象月初减也。至二十三,乾變為遁,象月下弦也。至三十日,乾盡變坤,象月晦也。自此以往,坤又生震,晦又生高明,周而復始,相為無窮也。從初八至于二十有三,恰得一十六日,為之一斤,陰陽兩停,故曰二弦。丹道取象於此,為人身內象之準的也。
或問:內象二弦,可得聞乎?答云:金半斤,銀半斤,上下交合,如月之圓,若毫髮差忽,丹道不成。此道玄妙,非心莫傳。
或問二至。答云:以近言之,日有日二至,時有時二至,刻有刻二至,坎離子午,交感不離吾身,又不求冬至夏至。
或問:心之與意為是一物是二物?答云:心覺也,意思者。心覺知,思亦從之。心機於意,意紐於心,二者不可得而分別。脾主於意,意好音,故音字居心為意也。脾屬土,脾好思,故田字加心為思也。凡意念、思慮、志想、恩怨等字義出於心者,並字從心,是知意依心為主也。故曰:一切惟心造。
或問:五神混合之妙,可得聞乎?答云:魂出肝,應於眼。魄出肺,應於鼻。精出腎,應於耳。神出心,應於舌。意出脾,應於四肢。心神魂魄之見聞知覺者,眼根意則能辯色,耳根意則能聽聲,鼻根意則能覺香,舌根意財能知味。四者非意,則不能自靈其用也。故意不思則魂不揚,意不慮則精不動,意不想則魄不散,意不念則神不搖。內則精神魂魄歛於意,外則眼耳鼻舌伏於脾,象則金木水火和於土。理五炁,混百神,莫不由脾之意也。古云: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此亦修丹之妙矣。
或問:性、神、心三者同異?答云:性者,寂然不動之真空也。神乃真空之中妙有靈通者。性之神所以感而通也。心者,性之樞神之機也。樞機靜則性神安,動則性神搖。雖曰二用,不離一體,性不自靈,神靈之也。性不自通,神通之也。安其性,存其神,心也。萬法莫不由心焉。
或問智慧。答云:智慧非人心,不可得而有也。智即坎,慧即離。水主智,運行不息也。火主慧,光明不息也。智水慧火常運無停,其於萬物莫不均也。智則無所不通,慧則無所不照,通達照了,為之智慧,釋之智慧,即老之精神也。悟之則體同太虛,迷之則理如幽夜。凡聖同具,只爭悟不悟耳。
或問休糧。答云:古人神炁精全,行之愈久,不待休糧,自然不食。今人不得其理,五朝七日堅然不食,行自餓法,以經久者為能。至于灰頭垢面,形瘦精枯,老弱心忪,惑以為道,自修苦行,期取樂報,不亦愚哉。
或問:專有補精強陽飲茹為之丹基,是否?答云:人假飲食為生,但得支身命為足矣。如專事口腹,畜養三尸,供奉五鬼,此損神耗炁之術,豈延生之道也。不齋不戒,何清淨之士哉。
一切聖賢不言醉酒飽肉能仙耳。
或問:世之不明理者,但欲固形不死。苟學不至此則何如?答云:此一問如雪裹蓮花,古今希有。世間學道者,只學全形聚氣,寶養皮囊,期望長生,不明生死事大。及至臘月三十日,腳忙手亂,不免奔趨諸趣。經曰:鬼道常自凶,此也。學者切須究竟末後一著,莫作等閑。
問:生死事大。末後一著,幸望指迷。曰:人禀父母之遺體,肖天地以成形,假五氣以養生,借衆緣而立命,摩頂至足,盡屬無常。故彌勒偈曰:饒君八萬劫,終是落空亡。惟有太無之始,本來元陽,劫火洞然,此物不壞,其餘假貸,孰可不死。老君有曰:吾有大患者,為吾有身。又曰:聖人外身而身存。則此身必竟為患,惟道可以獨存,古人為道不為身也。若能體取長生不死,澄取寂滅不生,至于不死不生之地,何患乎末後哉。
或問:萬物無常,今古不易之理也。外有不死之道乎?答曰:古人云:有物先天地,其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老君謂谷神不死者此也。物則無常,吾道獨常,物不免死,吾獨不死。非不死之道乎。
或問:釋氏專以究竟末後為事,有亡軀求道,殺命利生,何耶?答云:釋氏以天地未形之始,萬物實無名色,今有名色者,皆是妄想假合,因緣而生,並作實理。若能了悟實理,則此身命皆屬無常,必竟消滅,棄之如棄枯朽。但願利益一切衆生,為道不為身也。所以盡生究竟,此一事要臨行得力也。
或曰:如子之意,則長生之道可無也。答云:長生不死,天地之真心也。上世聖人得之者多。謂無則成謗道,謂有則又難逢。吾恐世人不能不
死,故願之早悟末後著也,免至臨時入別胎殼,非敢謂無,但慮眾生不得耳。
或曰:生且今日不知來日,死又孰能知之?答曰:傳云知存亡者,其惟聖人乎。生死之理,非衆人所能知。但明得來處,便明得歸處。明得生處,便明得死處。陰陽無二理,生死即一條。未默斯要,何足與言道哉。
或問:四大滅後,必竟此一著落在何處?答云:從上知識罕有議及此者,幻身四大既滅,真空四大長存。《楞嚴經》謂:清淨本然,周遍法界。少生妄想,誤了臨行,生和合因,復落胎殼。此一著子實難思議,非容易澄。
又問:真空四大還有知覺否?答云:視之不得見,聽之不得聞,妙哉三洞,響寥寥,何鈴鈴。又曰:既有音響鈴鈴,豈得謂之真空也。答:咄哉木石,何足言道哉,詎識聖人之機也。
或問:子始修禪,今復學仙,未審師事何人,因緣可得聞乎?答云:吾少時於子胡禪師看狗泣,歸方丈,閉門處,悟入性宗。次於《悟真篇》黍珠意,悟得命宗。兵後二十餘年,雖歷艱難,未嘗忘替。昔在途中獲遇至人,付以火候之妙也,依而行之,尅期取驗。第恨世無正眼,不能相與與揚大道,悲夫。
或問:全真教大類於釋,何也?曰:老氏之虛無自然,無為清淨,未嘗不類於釋氏也。其存形飬命之術,乃聖不得已,於第二雲頭捺下一門,蓋引漸修之士也。上乘一脈,非聖人孰能與於此。全真乃頓俢,故纇乎釋。
問:何謂頓修?曰:頓,直至也。不由蹊徑,不入籬門,直取上乘,乃金仙之道也。由徑而門,由門而堂,由堂而室,此名曰漸。《清静經》云:漸入真道也。
或問:上升、不死、尸假,三者何勝?答云:神形俱妙,可以上升;存神飬炁,可以不死;亡形存神,可以尸徦。上升、不死,不可世有。坐亡尸徦,何世無之。劣勝則在人所證,未可輕議。
問:凡尸徦者,便是道否?曰:坐亡立脫者,亦須平生修證。行符於內,言發於外。真識大道根源,臨行之際,風清月朗,可謂之道。如玄理不通,無言遺世,直然坐化,則不殊眾人,有何奇特。
或問:釋迦臥入涅槃、何也?曰:涅謂寂滅不生,槃謂長生不死。至於不生不死之地,是謂之道。其右脇臥化嚴以棺槨者,示同世法,不與衆殊,為後世子孫作則,俾不妄作奇怪也。有道之士化去,何物生臥耳。
或問:諸經皆曰道不離身。又曰涕唾精液氣血津,四大一身盡屬陰,則不免老死,然則道在何處?答云:父母未生前本無此身,因有形後所以眼耳鼻舌心、精神魂魄意、老病死苦、喜怒哀樂,集而名一身,分而名四大,假借和合,名之曰人。故謂之陰也。惟有本來真性,一點元陽,名曰谷神,又曰玄牝。在吾身中是以為道,長生不死者此也。
問曰:如此則形可以棄而不取,道可以外身而有也?答云:身為本根,心為宗主。非本根則生無所立,無宗主則道無所歸。必有身心、方成此道。不明變通動靜,不識主家存亡,固執有生之形,雖棄之惜之,俱無所益。夫此道者,不在身外,不在身內,離之又非,執之又昧,須悟到神形俱妙處,可以外身而身存也。
或問:有不用乾坤坎離、龍虎龜蛇、鼎鑪火候、鉛汞丹砂,離此諸象可以成道否?答:此問者在道謂之浮黎元始,在佛謂之空王如來,在儒謂之先天太易。其道本自現成,不假修鍊,而有能頓悟此,則世間一切經書,方便譬喻,相貌音聲之物,龍虎龜蛇之機,皆無所用其心也。入此道者,名曰上乘,其或未然,射必剖鑿混沌,明辯鉛汞,窮理盡性,歸根復命,真識無根,然後體合元始、空王、太極境界可也。不循模範,直證之者,謂之頓悟。因循器象而後證者,謂之微學。雖然復有遲速,其至一也。
問曰:上古之世,文字未立,三教未行,依何而學道也?答云:上世不知聖智愚賢,不識仁義道德,神奇工巧、書數算計並不知會,人心賢朴,易於為道。及至羲黃創道,堯舜立法,三教峙立,百家循流,馳騁於文墨之場,趨逐乎是非之辯,執文據理,巧偽相仍。所以學者愈多,而成者愈少。是以達麼大師傳西來,印以不立文字,教外單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與中國為則。正所以體上古無文之旨也。若能頓悟直了心原,則三藏之教可以無,六部經可以棄。老君謂絕學無憂,永嘉謂絕學無為,莊子謂絕聖棄智,夫子謂子欲無言,何嘗以文字為道也。
或問:易乃儒書,學仙者準之,何也?答云:人肖天地為形,易與天地準,故學者準之耳。
或問:外易更有道否?答曰:易道始於乾坤坎離,此有象之道也,命宗由是立焉。其一炁未結,四象未分,此無象之道也,性宗由是有焉。有易則有所取象,無易則無所名言,無名乃易外之道也。
或問:金丹之道,依易而行,不亦煩乎?答云:吾道在乎太易之未離,二炁之未判,何煩之有。
問曰:儒者明易不亦仙乎?答云:儒仙只隔一紙耳。但彼儒人學而干緣,博問多聞,雖精其□□□己用,反生不信,以此異於仙也。
或問:弟子讀金丹《叅同契》,□□荊棘林中行,簡直處乞示一言。答云:丹經不過託象以明理,借物以明心,若曉得性命之原,火候之妙,則諸象之物皆可棄,有言之道皆可忘,何必為文字所轉也。
或曰:先生道士,言必兼釋,何也?答云:頭顱雖別,而性理未嘗不同。教門雖殊,而道釋何曾異本。分彼此者,下劣之士矣。
或問:後世不知,恐以先生為禪耶?答云:吁有是哉,吾自仙道而正性命,學佛道以廣智慧,仙道不死,釋道不生,不死不生,是為泥丸。世人不明厥理,執乎一偏,不證大乘,運心不普,秪為自己,不念眾生。所以《楞嚴經》云:世有十種仙,皆於人中不修正覺,報盡還入諸趣也。
或問:齋醮之法可以證聖成真否?答云:三代以前即無此事,不過祭祀之法也。在老氏謂之醮,在佛氏謂之齋,其詞無非歌詠其善。亦有三種之利也,一能發世人恭敬心,二能啟世人布施心,三能利及出家人。若賴此以證聖成真者,夢幻泡影耳。
或問:陰陽顛倒之義云何?答云:乾兩中爻為離,坤一中爻為坎。離屬陰,卻又為日。坎屬陽,卻又為月。乾退位而寄居於坎,坤退居而寄位於離。坎離合而乾坤復命矣。自下復歸於上,謂之返。自末返歸於本,謂之還。即還返之道,謂顛倒也。故曰:聖人逆流,常人順流,逆者成丹,順者成物也。
或問:丹書以六十卦配一月,二月配一日,逐爻消長為火候,恐此法未是簡徑乎?答云:自太極一炁坼以為乾,兩乾為坤,由乾坤變六十四卦,演為三百八十四爻,積至萬有千數,此大道降本流末也。聖人不得已,借易象以配大丹,智士泝流直上源首,一刀斬斷亂絲,當從箇一字上作工夫,始得。若按圖執象,依其末而究之,轉見白浪滔天,洪波匝地,不向身求而於外覓,何惑如之。
或問:沐浴之義云何?答曰:火胎在子,溫養在丑,長生在寅,沐浴在卯。水胎在午,溫養在未,長生在申,沐浴在酉。自子至寅是為三陽,乃泰卦也。火生之位,斯時二炁兩停,上下和合。過卯則為壯,陽剛漸長,陰道將離,謂之沐浴。故二月榆莢落,陽中存刑故爾。自午至申,是為三陰,乃否卦也。水生之位,二炁兩停。過酉則為觀,陰柔漸長,陽道將離,亦謂沐浴。八月薺受生,陰中存德故爾。陽中含陰,陰中含陽,故曰刑德相負,晝夜始分。修丹至此,息符不運,溫養元炁,沐浴子珠,使念慮不生於靈臺,砂汞長存於金鼎,猶赤子初生,必資沐浴。使此心凈躶躶,赤灑灑,如秋空圓月、定盤明珠也。
或問:丹書有內丹可延年,外丹可飛昇之語,外丹得非世藥乎?答云:內丹者,自己之元炁也。外丹者,天地之元炁也。然此之丹本無內外,自己元炁即天地之元炁,天地元炁即自己之元炁也。內外不可須臾離了,可離非道也。古仙恐世人止知內藥,不明大道,強立內外之名,使世人知此而明彼也。後學往往以外丹為世藥,金石草木之屬,豈能合本命元神之妙哉。
或問:世有以採陰強陽,恣食五辛酒肉補益以求長生,可謂道乎?答云:此邪師過修,詘惑世人,以至淨之陽,就至穢之陰,以至清之神,混至濁之炁。此牛羊犬馬,非人之類也。皆地獄種子,烏得謂道。至人益之以元精,還之以元神,蓋天地自然之道,非法力造作之術耳。
或問:內外真丹如何契合?答云:人肖天地為形,吾身齊天地而不少,吾心包天地而不多。天地之炁即吾炁,天地之精即吾精,天地之神即吾神,行住坐臥,見聞知覺,此道未始離乎左右。但世人昧此,不能自省,所以與道遼遠。若能回光返照,了悟本原,則三才萬象皆在吾胸襟之中,又烏有內外之辯哉。
或問:有知內鍊,不明大道,何如?答云:內鍊不明大道者,但可延年而已。止是精魂不散底死人,數盡復生世間,有福者為人,福薄者為異類,蓋為不明大道之咎耳。
或問:知大道而不修,知內藥而不鍊者,何如?答云:知而不行,如人說食終不飽,說寶不濟貧,雖知亦何益也。
或問:有雖勤而不得正道,雖學而不遇真訣,何如?答云:世之盲修瞎鍊,曲徑傍蹊不可勝數。此等雖有勤苦之心,不明大法,各執己見,為恃己功,不肯親附良朋,尋訪真友,一生自擔閣耳。
或問:有一種人長年說叅訪,及至白首全無受用,誰之咎歟?答云:近之學者,擔箇死尸浩浩江湖上走,只說甚處可度暑,甚處可度寒,那裹好抄化,那裹好飲食。至於內外之藥,動靜之機,何曾理會得一星子許。非道咎人,人自咎也。
或曰:陽動陰靜,性至靜也。釋氏之學,毋乃為陰乎?答云:性者,天地之先,至靜至虛之道也。三才萬物莫不因之以出生,乃真陽之祖,真命之原,真神之根,眾妙之本也。世人往往不明其妙,謂性靜為陰,命動為陽。蓋動必以靜為體,靜必以動為用,此天地間不可逃之理也。又卻不知天地中自有箇不動之妙,為三才萬物之主也。此靜也,不逐陰陽起伏,不隨寒暑往來,不與生死俱逝,不為古今變易,非在陰陽之內,非在動靜之外,離不去乎清,合不混乎濁,釋氏之學此也。今謂為陰,是不得真妙,而輕議其非也。學乎金丹,明不至此,二乘之士矣。
或問:傳云許旌陽以如粒丹雜他藥貨之,贖者竟無遇者。許君吁嘆,謂仙才難得。然則神仙果有度人之藥,但世人不遇乎?答云:自有元丹不鍊,太上大道不明,欲望神仙度之以丹,猶夢得飲食,醒求醉飽,夢得珍寶,醒求富貴,無以異也。丹藥不曰無之,古人以之挾老,雖可助陽,不能成功。蓋金石草木之假,又烏能合吾身之真丹哉。許仙以之賢者,令其信緣而取,試有合仙之人則教之以道,豈粒藥便得仙也。
或問:神仙須是夙緣,非一旦可得,吾輩分不至此,恐難學耳?答云:人人分上本自圓成,箇箇胸中初無少欠,但辦肯心,必不相誤。若人直下離卻殺盜婬慾,拋卻貪嗔癡愛,厭疏世網,深發道心,求所明師,叅尋知識,忽然勘破真機,知性命之所在,則立地可仙可佛也。豈須三生四世,逐影隨形者哉。謂分不至者,心不至也,自退自屈而已。若言夙生無緣,今世又無緣,後世亦無緣,則世世與道遠矣。
或問:除卻花苗枝葉,金丹至真至正,至要至直處,乞賜一言?答云:金丹本無多事,多事人自為之。至真者,在自己神炁也。至正者,在太無鉛汞也。至要者,在二弦交合也。至直者,在火候均調也。餘皆譬喻言說,雖多亦何庸哉。
或問:七返九還之義云何?答云:七者,火之成數。九者,金之成數。以七合九,是為一斤。返者,返本。還者,還源。合為二八,配為兩弦。七九陽數也。金火至此,陰腎俱消,精神融會,如寶月初圓,銀河浪靜,孤舟到岸,旅客歸家,得本忘末,謂之返還也。
或問:攢簇五行,調和四象,三花聚頂,五炁朝元,皆在吾之一身。紫陽又曰:非心胸,非口鼻,非脾胃,非丹田,非穀道,非膀胱,非泥丸。此理謂何?答云:《悟真篇》不曰:鍊精者鍊元精,非淫佚所感之精;鍊炁者鍊元炁,非口鼻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