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孔子教顏子心齋,回曰:敢問心齋?孔子曰:若一志,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聽止於耳,心止於符氣也者,虛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虛,虛者心齋也。回曰:回之未始得使,實自回也;得使之也,未始有回也,可謂虛乎?孔子曰:盡矣。
大衆,宣聖以一虛字,授顏子心齋,旨哉。顏子一聞而頓徹,直超聖境。云未始有回也,可謂虛乎;謂頓然忘我,不知有回也。宣聖許其盡矣。夫視、聽、言、嗅四者,宣聖止以聽聞直指,何也?以耳聽乃衆人之聽,惟隨聲而已;以心聽乃賢人之聽,得符契也。聽之以氣,聖人之聽,反本也。夫人生以來,各賦一太虛,各禀一元炁也。心虛則元炁沖融,炁息則靈明朗徹,非即非離,互體妙用,可謂心路斷絕,性天瑩潔。故曰:虛室生白,吉祥止止,致虛之極,天光瑩發,玄之又玄矣。宜乎釋氏觀音,圓通大行,自聞中而入,得成道果,故號觀音。先聖性與天道,盡在是矣。豈不可得而聞乎?噫,珍重。
頌曰:
口素心不素,安能達本來。不欺誠道戒,無昧即心齋。
神谷無纖染,靈臺絕點埃。太虛清徹朗,慧日曜天階。
第四十六則
南華老仙《秋水》一篇,河伯、海若凡六答問,如風濤激石,雪浪翻空,使人驚心喪膽,恍惚茫然。及乎至篇末,清澄碧海,光映蒼天,使人神清氣息,寧極反真。大衆,夫何故反乎?要都歸結在道理權三字上。故曰:達道者必明於理,達於理者,必明於權;明於權者,不以物害己。又言:察乎安危,寧於禍福,謹於去就,莫之能害。故曰天在內,人在外。夫天在內,純粹不雜而大體正;人在外,應變無方而大用和。是以圓混混、活潑潑,道以理貫,事以權行,安危去就,體天應人,禍患魔害,自何而有。到這裹,河伯心冥神契,無後再問。宜乎東坡云:三日不讀《南華秋水篇》,則口臭文不光。誠能明悟,日用自然,無一切魔軍,有無
量真樂。珍重。頌曰:
河伯見秋水,泛濫泊隄起。及乎見海若,望洋嘆不已。
井底蛙窺天,海中鱉見恥。見量然淺深,貴乎各知理。
大體大機權,吉凶當反己。體道素安常,樂天任終始。
第四十七則
南華老仙云:徹志之勃,解心之謬,去德之累,達道之塞。貴、富、顯、嚴、名、利六者,勃志也。容、動、色、理、氣、意六者,謬心也。惡、欲、喜、怒、衰、樂六者,累德也。去、就、取、與、知、能六者,塞道也。此四六者,不盪胸中則正,正則靜,靜則明,明則虛,虛則無為而無不為也。
大眾,徹志解心,去累達塞,各有六事,皆是我等障魔。悖理則天道不通,故徹之;謬心則事情牽纏,故解之;德累則處斷不明,故去之;物塞則中不虛徹,故達之。皆人欲也。此四六不蕩於胸中,則致中正清靜,明朗虛通。能如是,足可以隆道厚德,成性了心。此一篇,南華老仙特提掇後學的切 工夫,漸入佳境,細.細咀嚼,多少意味。珍重。頌曰:
凡情人欲衆,四六障天機。省事心無謬。忘緣志不非。
情空德絕累,性著意無疑。正靜心虛徹,無為無不為。
第四十八則
南華老仙嘗言: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無也者,有未始有無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無也者。俄而有無矣,而未知有無之果有謂乎?果無謂乎?
此一節五言未始,前解者不一,然互有得失,皆未著實,使人愈見迂闊。有以列仙五太,解證稍通。殊不知只以此身有無,乃至真無妙有,又融一未始,一節抵一節,果謂奇奇妙妙,真真純純。且如此身一有,自何而來?因一念而有也,即知念乃身之未始。念自心生,即知心乃念之未始。心自性生,即知性乃心之未始。有是炁即有是性,即知命乃性之未始。本然慧性,真無也;真空慧命,妙有也。真無妙有融一未始,乃太極未肇,父母未生,一真實象,是謂玉虛妙體,清淨道身,無始之始也。大衆,從此處顛倒究竟將去,一節高一節,漸入佳境。到這裹,則知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種種是非彼我、聲色有無,皆為空華陽焰。真樂自然,豈不簡妙乎。聽聽頌曰:
南華五未始,從頭追到底。此念自心生,一心從性起。
性依命根生,性命同一軌。妙有融真無,玄玄玉虛體。
志士明悟誠,真樂無生矣。
第四十九則
南華老仙設一喻,使人即物理以明心,達天機而悟道,然其意密密深深,造其微奇奇特特。言夔憐蚿、蚿憐蛇、蛇憐風、風憐目、目憐心六事。蚿即蜈蚣也。始以三物引起,至風目心,大體妙用,造化天機,朗朗明白。以夔蚓足之多少,喻唾之噴大小珠霧。及蛇之無足而行,又疾喻聖人動止,運化屈伸、相感遲疾,亦應乎天機,皆自然而然。次以風之蓬蓬然起於北海,入於南海,反陰復陽,倏忽起滅,比夫有形相之物,又超一奇絕。末後目與心洽,不說破。大衆,還會得否?其或未然,實菴借口張揚,諸公貴誠默契。夫人之目一舉萬里,天涯海角都在眼底;心之一動,大地山河盡在此中。其天機舉動,可謂不行而至,不疾而速,可不戒慎而返觀哉。如風之初起,似乎勢力輕微,及乎撼山拔木,從微至大。我之呼吸造化工夫,亦復如是。諸公直下曉了大機妙用,自然不費心力。頌曰:
大道無不在,物物總含容。夔蹢疾如蚿,蛇飛遲似風。
天機融紫極,玄理體黃中。泯識有無有,忘情空不空。
反觀心密妙,覿面主人公。
第五十則
黃帝聞廣成君隱於崆峒山,退捐天下,築特室,席白茅,靜居三月而往問道。廣成君南面而臥,黃帝順下風膝行而進,再拜稽首,而問曰:吾聞子達於至道,敢問治身奈何?長久,廣成君蹴然而起曰:善哉問。來,吾語汝。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無視無聽,抱神而靜,〔汝〕形將自正。必靜必清,無勞汝形,無搖汝精,惟湛然方寸,無使營營,心無所知,汝神將守形。彼其物無窮,而人皆以為終。得吾道者,入無窮之門,遊無極之野。
大衆,夫人之本來元神不能守舍,蓋由情生心擾,念動精搖之故。廣成君教帝心無知擾,神將自守,旨哉。黃帝大聖人,尚如此席茅齋心三月,膝行跪于下風,叅師問道。我輩何人,猶不能如是,安得入神於無窮之門,遊無極之野哉?噫,頌曰:
心絕營營神在舍,精無搖動氣歸根。
炁神綿密中中息,直入玄元衆妙門。
第五十-則
《南華經》云:黃帝遊赤水之上,登崑崙之丘而南望,還歸遺其玄珠。使智索之而不得,使離珠索之而不得,使喫詬索之而不得,乃使罔象,罔象得之。黃帝曰:異哉,罔象可以得之乎。
大衆,此一玄珠,人人中具,耀古輝今,光天徹地,只為物慾塵障,事情雲蔽,明見馳騁,智識縱橫,所以昧失此珠。幸有欲見此珠者,又即言辭而求者,或以聰明揣度而求者,又以智識思求者。明求愈遠,智索愈遙,故黃帝以此三人求尋而皆不得。後以罔象,罔象得之。何謂也?使人離其語言知識,忘乎聰明見解,誠意於丹丘之上,淵心於罔象之中,一點圓明,自然朗徹,豈不簡妙哉。再審後頌曰:
一顆無價珠,沉埋被泥淤。聰明智揣摸,都屬者之乎。
潜心歸罔象,不覺珠光浮。一躍出清淵,圓明耀太虛。
第五十二則
《南華經》云:齧缺問道於被衣,被衣曰:若正汝形,一汝視,天和將至;攝汝知,一汝度,神將來舍。德將為汝美,道將為汝歸。汝瞳然若新生之犢,而無求其故。言未終,齧缺若睡寐,已忘形。被衣大悅,行歌而去。
大眾,古人一聞至道,形忘心醉,復本然之至善,所謂正形一視,誠全而含光不二也;攝知一度,無思而凝神精一也。故若新生之犢,其純全而無心也。心神一混,物我兩忘,不知所以然而然,宜乎本師真樂而歌,真其實知,不以故自持,至哉。今我輩然業重福輕,急不能如是,誠能信得及,誠誠默密,便如此做將去,工夫純熟時,亦自然而然。頌曰:
屏智黜聰明,含光妙一誠。被衣云未盡,齧缺已忘形。
道契心純玉,情空性潔冰。太虛風息息,天籟寂無聲。
第五十三則
南華老仙云:道固不小行,德固不小識。小識傷德,小行傷道。故云正己而已矣。樂全之謂得志。古之所謂得志者,非軒冕之謂也,謂其無以益其樂而己矣。今之所謂得志者,軒冕之謂也。軒冕在身,非性命也,物之倘來寄也。大衆,聖人以寶貴精神,安和性命為樂全,故安貧樂道,不以軒冕為榮,而喪清高志節,況乎窮約趍俗,小識小行,而為道德之累哉。喪己於物,失性於俗,何足道哉。戒之慎之。頌曰:
世事如雲變,炎涼反掌間。利名心冷淡,道德性芝蘭。
有用心流浪,無求志泰山。綽然無繫礙,大志樂閑閑。
第五十四則
南華仙宴息,束郭子敬問曰:所謂道惡乎在?真人曰:無所不在。〔東〕郭曰:期而後可。真人指前蟻曰:在螻蟻。曰:何其下耶?曰:在梯稗。曰:何其愈下耶?真人指空地曰:在瓦礫。曰:何其愈下耶?真人指空地曰:在瓦礫。曰:何其愈甚耶?曰:在屎溺。東郭子不會。
拙哉,吾太上云:道之在天下,猶川谷之於江海。又云:大道汎兮,其可左右。宣聖云: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以此推之,則曉南華老仙假目前物類,發明道之本元。惜乎東郭子全無領悟。夫道物物全彰,頭頭具足,此無所不在也。猶我之一點,舉目無際,何所往而非道乎。乃知老仙始一句以露心肝,後四答乃第二機,不獲己也。大衆,誠能向真人始一句以前會得,財巍然獨存,綽然無礙矣。諸大德會否?噫,今禪家庭前柏樹、堂內酒臺、麻三斤、協三拳、乾屎橛、佛糞堆,種種公案皆從此中來。所以長者馮尊師言:鳩摩羅什未生,已有南華、列子。朱文公云:禪自道家起,今衲子翻頭換面發明。豈不然哉。諸公直下無疑,融會了徹,則萬法中通,三家一貫。更何爭能好勝,人我是非,且得忻樂太平,作箇超塵大丈夫,豈不美歟?頌曰:
萬物三寸道一元,未曾舉處已昭然。南華的意全彰妙,東郭疑心不造玄。
濁氣昏蒙迷本性,清風涣徹見先天。六通四達全無礙,三教收來一箇○。
第五十五則
南華老仙云:後世學者不幸,不見天地之純,古人之大體,道術將為天下裂#1。如惠施之學,以萬物畢同畢異,天地為一體,天下之辯士相與樂之。如言卵有毛、鷄三足、郢有天下、犬可以為羊、馬有卵、丁子有尾、火不熱、山出口、輪不蹍地、目不見、指不至、至不絕、龜長於蛇、矩不方、規不可以為圓、鑿不圍枘、飛烏之影不動、鏃矢之疾而有不行不止之時、狗非犬、黃馬驪牛三、白狗黑狐駒未嘗有母、一尺之棰日取其半萬世不竭。辯士以此與惠施相應,終身無窮。然惠施之談,自以為最賢,飾人之心,易人之意,能勝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常欲以勝人為名,弱於德,強於物,胎蕩而不得,逐物而不反,窮響聲形,與影競走,悲夫。
大衆,南華老仙特舉惠施之才,為一經之結。意其後世之人,氣輕福薄,不復天地之純,聖人之大體,專尚機鋒敏捷,問長答短,問東答西,問有答無,急無可答,反使人叅。教小輩利口之縱橫〔便〕捷,君子木訥而難對。一片勝心,自尊自大,鼓誘鄙俗,誑惑愚夫,闊說大言,自為普化,迤迤習成淫風,傷哉。《易》曰:咸其輔頰舌。又云:憧憧往來,朋從爾思。正謂此也。諸大善人,誠能勘破此等,明悟了達,當含光內燭,寶毓天和,毋似此徒張皇誑妄,當反朴還淳,止此而已。頌曰:
學道修心反朴淳,朴淳不必更思尋。口頭三昧空搖舌,眼底百端錯用心。
墨子儉勤猶可取,惠施詭譎實難箴。不言言妙誠通徹,淵默雷轟震大音。
第五十六則
純陽帝君云:悟真常,不達命,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萬劫陰靈難入聖。紫陽真人云:饒君了悟真如性,未免拋身卻入身。爭似更能修大藥,頓超無漏作真人。大衆,今之說明心見性者,皆以揚眉瞬目、竪指舒拳、敲喝語默應對為了,能以此學解,以此識神認作本然真性,為真的當。自謂無疑罷叅,只這一邊事尚未
著實,況乎與語真空慧命,末後大事,遠之遠矣,深可憐哉。祖師以此二詩警拔志士,可謂痛切。惜乎我輩薄福,力量輕微,不能前進。況有守腎守臍、守心守腦,努力搬運,屈伸作為,種種泥形著相,為命基工夫,亦可憐哉。且道如何是端的?默息去,默息去。頌曰:
活通大象鼻孔,突出元獅眼睛。兩箇打成一片,千和萬合沖凝。
恍惚綿綿密密,自然圓混太清。篤志若山了得,長春至樂無生。
第五十七則
《周易·繫辭》,孔聖謂窮理盡性,以至于命。又云:聖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大衆,這箇密處,便是聖人安身立命處,不可以知識思求,亦非耳目視聽。當至至誠誠,洗得心上潔潔淨淨,明明朗朗,方可得退藏于此。故聖人以窮理為先,理窮則性盡。理即心也。故心虛明則性寂朗,工夫至此,明寂湛然,與太虛體一時,是可至于慧命真空,末後大事。汝等欲知之乎?欲行之乎?,噫,頌曰:
性無命不處,命無性無主。性命一圓融,自然隱乎此。
真火炎太虛,慧風輕鼓舞。霎時天地鎔,太極圓如許。
第五十八則
周濂溪與伊川云:看《華嚴經》一部,不如看一艮卦。大衆,以一艮卦能盡得《華嚴經》義乎?衆默然熏禮,請開發。曰:艮,止也。重艮為艮,止之又止,止于至善,息乎大中,聖人能事已矣。故卦辭: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無咎。背與心相對,不曰艮心,而曰艮背者,心忘己矣。心忘己,自然人我兩忘,聲色俱泯,造先天之妙境,何世間之灾咎,豈不簡妙哉。《華嚴經》至妙之理,不過如是。中間廣喻,四菩薩即易四象,八金剛即八卦。復姤兩卦十二爻,即一年節候。龍女七歲成男,卦有六爻,剥坤第七,變為復震。震為長男陽龍之象,故喻七歲成男;純一不雜,乾陽之象,故喻善財童子。天地五十五數,善財五十三,叅末叅大。天神至地神,即大哉乾元,至哉坤元也。叅合也,恰好五十五數,成純陽乾數。故為八十一卷,皆《易》中聖人之緒餘也。故周夫子以看一艮卦,勝看一部《華嚴經》,豈不然哉。雖然,若云大聖人超出乾坤之表,巍獨无極之真,此亦謂之緒餘。大衆,能會得否?頌曰:
止之又止止無止,當於言象外叅求。艮心艮背歸无極,忘我忘人混大沖。
大易羲皇元罔象,華嚴長者體洪濛。一齊止止全無法,玄又玄兮空不空。
第五十九則
《周易》離卦第三爻:日昃之離,不鼓缶而歌,則大耋之嗟,凶。此一卦爻,聖人發明人之遊魂為變,生死之說。離,麗明也。人之前明將盡,後明相隨,如日之傾昃入地。這一點靈明昏晦,到這裹隨時處順,鼓缶樂天,則明明相繼,自然而然。不達死生之理,到這裹手忙腳亂,氣濁心荒,嗟嘆無主,凶也。這箇凶,非處世吉凶之凶。這一凶是一念有差,翻軀換殼,又不知作甚麼物類也。此凶不可言,嘻。大衆,到這裹若之何理會?眾禮請開發。大衆,到這般時旋理會,則遲了也。要在乎只今便理會。所以離卦第五爻#2云:畜牝牛,亨。人之嗜利趨名,隨情逐物,恃明好察,騁俊矜能,何嘗反照這點靈明。聖人設一畜牝牛為喻。畜,牧養也。牛乃順獸,牝牛順而柔也。只今反照虛中,含光內燭,如牧牛相似。向一切逆順聲色調和為工夫,久久馴熟,柔順安恬,習俗血氣之性自然消殞,本然真性自然清真。到這裹,夢覺如晝夜之相待,死生若冬春之繼旋,何凶之有。禪家牧牛之說,亦倣於此。雖然,若大聖人形神俱妙,無生無死之玄,此亦是第二機。珍重珍重。頌曰:
一從拳住這頑牛,三股芒繩穿鼻頭。略自侵禾加棒捶,星兒落草便鞭抽。
昔時未鍊頑而拗,今日調馴順且柔。鞭索頓忘無箇事,山前臥月睡齁齁。
第六十則
《周易·繫辭》云:易無體,神無方。又云:易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乃知無體之體,易之大體;不神之神,易之至神。至神大體,乃先天易也。宣聖教人無思無為,寂然不動而體之無思,則心寂然無為,則性不動。大衆,只這不動寂然時的主宰,便是先天之妙、無極之真。若能直下承當,精誠默貫,自然萬理昭彰,一性太虛。向平常隨機應用,則不動而變,無為而成,不行而至,不言而信,靜存動照,誠已感通,所以神化無方,無幽不燭,天地莫遷,鬼神難測。先儒謂須信畫前元有易。誠哉言也。噫,公等只今了得,一部易理都在自己,千賢萬聖俱立下風。其或未然,看○頌曰:
此○舒直強名一,一復還圓號太極。不動動中闢翕機,三才萬物歸吾密。
歸吾密處體中中,一片太虛無眹跡。證箇羲皇向上人,先天天表樂真逸。
第六十一則
重陽祖師初至寧海范明叔之南園怡老亭,丹陽真人與其友戰師輩會飲,一見祖師來,問曰:先生何方而來?曰:路遠三千里,特來扶醉人。丹陽作詩默有此句,一見符契,遂邀坐,進禮問道。曰:五行不到處,一炁未生前。丹陽真人驚起作禮。有范明叔在傍曰:此十字簡而且盡妙,先生非神仙,安能及此。大衆,祖師一見,便指示生前面目,象先至妙,偉哉!超出陰陽之表,即五行不到處也。復乎性命之先,即父母未生前也。丹陽真人一聞即悟,自此至終頓超然絕,可謂真實希有。紫陽真人云:五炁歸元,一真反本。即上義也。大衆,誠能神悟心通,直下領會,含光默默行將去,豈不妙哉。其或未然,審聽予頌。頌曰:
精神魂魄意,和混一作圓。身心寂不動,恍惚體象先。
非心亦非性,非佛亦非仙。粉碎大虛空,先天天外天。
第六十二則
玉蟾祖師云:父母未生以前,儘有無窮活路。只今身心不動以後,復有无極真機。旨哉。原夫未生以前,純然元炁,中含至寶,生生之妙,圓混無方,所謂無窮活路也。自有生以來,赤子之心漸變,本然真性日遷,識性雲障,妄想霧昏,終日泛流緣業,何時澄清本源。故祖隊慈憫,以身心不動警拔我輩,驀直反流歸源,可謂切切矣。所謂身心者,非妄想肉心,非氣血幻身,乃本然靈慧,無象法身也。所以法身寂然,則真靜矣;靈妙澄然,則玉虛矣。致虛靜篤,復未始之大象,无極之至真,體獨象先,頓超物表,可不簡妙哉。大衆,欲知之乎,行之乎。頌曰:
父母生前一點真,不空空象號元神。靈虛真靜中中妙,恍爾自然無極春。
第六十三則
司命三茅仙君詩云:靈臺皎潔似冰壺,柢許元神裹面居。若向箇中添一物,平生便是不清虛。旨哉。大衆,以此推之,修行人先貴此心清潔純素,真真朴朴,無一毫點染,方可做箇清靜道人。丹陽真君云:酒色財氣心不了,得玄得妙卻如無。故廉真人云:心死神方活,情忘道自存。今觀我輩,心不死二情未忘,必切要冰灰這貪妄心、嗔恨心、愛慾心。此三心先了得,其他名利求逐等心自然消滅。此三等心不了,要脫離輪迴,頓超生滅,未敢相許。諸公各各精誠,早了早了,同游泳無何有之鄉,先天清虛妙境。伏惟珍重。頌曰:
止止休休責妄息,謙謙讓讓恨嗔冰。慾根愛念最為害,了得自然超死生。
損神氣喪元精减,切休掩耳暗偷鈴。莫怪實菴言醜陋,要伊耳瞎眼睛聾。
第六十四則
元始天尊懸一寶珠,大如黍米,在空玄之中,去地五丈。元始登引天真大神無鞅聖衆,俱入寶珠之中,不知所在。大衆,此一寶珠至微,如何能包容千真萬聖不知所在?公等直下離諸五慾,超出五行,向這裹勘破,則璇璣玉衡,一時停輸,四極朗清,萬法中融,自然直超祖劫,復乎天根,上無復祖,唯道為身,逍遙乎玉山上京,游泳乎大羅玉清。美哉。金蓮寶經云:文始博大真人示衆,拈一金蓮花,於中現一寶珠,放百寶光,遍現十方法界。又云:奈諸衆生,將此金蓮寶珠自沉泥穢,甘受五濁,昏昧光明。若諸善根發一信心,但能躍出諸塵垢,自然清浄光明,洞燭十方三界,咸樂如是,非我獨有。以此推之,此一寶珠,人人身中具足圓明。所以道:放開彌滿六合,廣大包容,斂則退藏於密,鬼神莫測。○頌曰:
粟中藏世界,即芥納須彌。一點玉虛妙,萬法總綱維。
含弘無盡藏,潜密絕芒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