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惹,是則故是,然則未然,實非聖人真清淨之妙。夫何故?聖人之心,若懸寶鏡在堂,物來則照,物去則空,隨機應變,活潑潑、圓混混、虛豁豁、明皎皎,因其利而利之,以輔萬物之自然。無可不可,乃為而無為也。圓通萬變,無所往而不在乎道。如王秉劍,萬法來前,迎刃而解,乃事無事也。咀玩道德,精妙入神,含養元炁沖和,如飲玉液瓊漿,乃味無味也。大眾,汝等欲知之乎,欲力行之乎?噫。頌曰:
萬里無雲障,碧天日正中。圓明暉宇宙,光朗曜虛空。
照物無私照,通幽徹大通。我心無點染,何事不圓融。
方便和人事,隨機闡祖風。
第十九則
太上云: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只這一步,向何處起腳。大眾會麼?師寂然良久,空中畫一畫,云:夫大道驀直坦平,寬闊無涯,十極八方,六通四達,綽然無礙。南華老仙云:終日行而未嘗行。多少省力,全無眹跡。誠向這裹會得,回轉頭來,力行將去,忽然踏著故鄉,縱前許多熟境路頭,盡淨都忘。所謂頓超物表,遊咏仙鄉,逍遙真樂,豈不美哉?○看頌曰:
舉步不在腳,也是涉途程。不行行至妙,無處不寬平。
心路誠虛絕,天衢道大亨。踏翻玄妙竅,慶快樂無生。
第二十則
太上云:我有三寶,持而守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夫寬居仁行,濟人利物,憫惠一切,謂之慈。慈所以養乎天性也。素分安常,省心節事,謹言慎行,誠一无妄,謂之儉。儉所以養乎道心也。虛以受人,謙以自牧,柔和卑下,遜讓持後,謂之不先。不先所以養乎孔德也。大眾,誠能慈,無敵於天下,故曰勇;誠能儉,真樂有餘,故曰廣;誠能不先,謙尊而光,卑而不可踰,故能成其器長。道人家若不慈、不儉、不謙,不惟亡道,凶禍隨之矣。可不戒慎,以保永終之元吉乎?師下座,端誠拜禮大眾,而說頌曰:
富貴謙為本,尊高下作基。謙謙君子吉,行行惹人非。
克己心無昧,恕人心不欺。息心無可欲,和順樂希夷。
第二十-則
太上云:言有宗,事有君。夫惟無知,是以不我知。知我者希,則我者貴,是以聖人披褐懷玉。故志士樂道而忘賤,安德而忘貧,外雖狼藉,內懷至寶。故聖人本體圓明,則大用美利無窮,是以言言中節,事事公當。蓋言未發時,中有宗本,事未萌時,中有君主。夫惟無知此妙之人,言多不善,事多偏倚,乃不知我道大體妙用寂然,中主應化無方之故。然知此道者希有,誠能反觀本主,卓然存乎中,則言也、事也,無不條當,無所往而不利。作之君、作之師,天人敬仰,豈不超絕。故曰則我者貴矣。大眾,且道只今言默作為,是誰主使?○頌曰:
七情未發妙,六慾不生時。寂寂誠忘我,中中的是誰。
言言說奚說,事事為無為。美玉藏中蘊,神珠光自輝。
嘻,明明拈出家中寶,無奈人迷不我知。
第二十二則
太上云:知不知,上;不知知,病。夫惟病病,是以不病。聖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前經云:雖智大迷,是謂要妙。故達道之士,若拙若
愚,若昏若訥,洞徹本元,含光寂照,自昭明德,光而不耀。故曰知不知上也。今之我輩,未悟為悟,未明為明,螢光井量,自為了達,強辭口鼓,賣弄精魂,此乃不知強知之節病也。聖人秉氣純厚,德性朴真,八達六通,常若無知,三才一貫,常如不及。以其中虛安靜,恬退柔和,並無昧己自欺,好勝爭能,自見自是,許多節病。故曰:聖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大眾,誠能頓覺自己昧心,強知自是之節病,克己改過,自然明德日新,樂天無窮矣。頌曰:
百拙無能懶散人,騰騰兀兀樂天真。人前默訥全無用,就裹含容席上珍。
性若良金無雜偽,心如美玉絕瑕垠。休誇口鼓機鋒敏,免爾勞叨墮法塵。
第二十三則
太上云:聖人不積,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原夫天地乃無心聖人,聖人乃有心天地。天道運而無所積,故生生化化,美利天下而無害。聖人虛而無所積,故純純全全,道濟天下而不爭。所以厚養人民,於己愈有;博施濟眾,於己愈多。可謂法海寬弘,而無盡藏。大眾,只這利而無害,為而不爭的道妙常存,日用天地大生之德,聖人大化之仁盡在己矣。伏惟珍重。頌曰:
至道玄虛妙莫評,樞機造化主生成。乾坤健順生生化,賢聖誠純化化生。
舜禹體天奚有害,羲堯心道了無爭。物豐時序人安泰,天下淳風樂太平。
第二十四則
《文始妙道真經》曰:一情冥為聖人,一情善為賢人,一情惡為小人。大眾,一情善惡即不說,且道一情冥時如何領會?嘻;若就此處直下承當,則天心朗朗,成性存存。其或未然,聽予煩曰:
善惡雖然是二途,道人不若悉捐除。七情冥息忽忘我,一道圓光曜太虛。
第二十五則
《文始真經》云:魚欲異群魚,捨水躍岸即死;虎欲異群虎,捨山入市即擒。聖人不異眾人,時務不能拘耳。
乃知古者達道隱士,明白四達,默默昏昏,故若愚若拙,和光混世,所以方士莫能知;時行時止,應感隨宜,所以鬼神莫能測。是以時務不能拘耳,得大自在。今之我輩,恃斗筲之量,彰螢火之光,好為人師,做模作樣,矜誇自是,要譽沽名,殊不知反招魔障,以致災殃。大眾,聖人設喻魚躍岸、虎入市,以致喪身失命,戒之深矣。以此為龜鑑,都不如安貧養道,素分樂天,久久自然有無量快樂,作箇本分道人,豈不異哉。煩曰:
弄巧翻成拙,彰明莫若愚。侍才招奏剝,本分得中孚。
索隱令人謗,要名不自如。安常能省事,長泰樂無餘。
第二十六則
《文始真經》云:聖人多斂萬有於一息,無有一物可役吾之明徹。散一息於萬有,無有一物可間吾之云為。大矣哉。夫人之一點虛靈,大體大用,在乎一息之間。故放開則充塞乾坤,綽然無礙;收斂則潛歸黍粒,全無朕跡。靈靈無昧,體用全彰,事莫能遷,物莫能問。大眾,誠能於此明悟了達,則語默動靜得大自在。且道只今如何體審息息?頌曰:
惚焉天地表,恍爾黍珠中。獨立一毫上,昭然體太空。
迎之不見首,隨之不見綜。倏爾忽相遇,非彼亦非儂。
第二十七則
《文始真經》云:聖人以有言、有為、有思,所以同乎人;以未嘗言、未嘗為、未嘗思,所以異乎人。南華老仙云:終日言而盡道,言言皆道;終日言而盡物,言言皆物。道物之極,非言非默。以此推二祖師士一以,意是一耶,是二耶?大眾,誠能於此通徹,則言也默也、為也息也,悉自然而然,無可不可。其或未然,反照去。頌曰:
堂前懸寶鑑,圓朗絕纖塵。照者從其照,人觀亦聽人。
妍醜都自見,此鏡了無心。目觀耳聽得,方許爾知音。
第二十八則
《文始真經》云:聖人道雖虎變,事則鱉行,道雖絲紛,事則碁布。又道雲之捲舒,禽之飛翔,皆在虛空中,所以變化不窮。聖人之道亦然。乃知聖人條當天下,寂然神化,文彩全彰,應變隨機,均齊弘道。夫何故?聖人大體玉虛,純然無礙,所以任其所化。雲龍禽翔,風雷雨霧,變化不常,大虛未嘗變遷。大眾,今我輩常常沉滯聲色,迷惑有無,著物肆情,強能多事,所以云為失措,動止有妨,安得本性大虛,綽然自在。噫,若之何,各自理會。頌曰:
威風凛肅,鬼神莫測。和氣雍容,美利萬物。
為而無為,欲其不欲。飄然無礙,不疾而速。
第二十九則
《文始真經》云:蜣蜋轉丸,丸成而精思之,而有蚊白者存丸中,俄去殼而蟬。彼蛻不思,彼蚊蝡白?乃知玉不琢則不成器,天不寒則不結冰。大衆,我輩實非天生聖人,欲學聖人之道,須假修習。真真實實,純純朴朴,切切下工夫始得。眼下胡枝撐,口鼓胡擺撥,濟箇甚事?聖人以蜣蜋轉丸,精思志一,虛白中輝,蛻殼而蟬。物類尚然用工而成,我輩豈不爾思。所以道:修及無修,是為真修;學至無學,方名絕學。今塊然一物,蠢爾無知,云不必下工夫,絕學無憂。正所謂隔靴爬痒,枝撐擺撥,久久都無結果。可不勉之。老拙自覺饒舌,伏惟珍重。頌曰:
一聞頓徹妙玄玄,福慧根深風善緣。性命雙融圓太極,形神俱妙體先天。
達摩九載玉心瑩,文祖六年金志堅。今古上仙超越者,皆由功德得成仙。
第三十則
《文始真經》云:衆人以魄攝魂者,金有餘則木不足也。聖人以魂運魄者,木有餘而金不足也。故木喻魂喻性,金喻魄喻情。常人隨情逐妄,故情有餘而性不足也。聖人攝情歸性,故性有餘而情不足也。故修真之士,淵情泯識,則本性圓明而無欠餘;死魄安魂,則慧命堅固而無滲漏。性情混然,則金木無間矣。雖然,喜怒哀樂愛惡慾,皆情也。寂湛圓明,性也。性一而情七,彼衆我寡,所以常被業力勝吾道力。大衆,且道如何勝得這七箇
畜生?嘻,別人難著力。頌曰:
七箇大魔鬼,常害主人公。主人無志力,營魄騁英雄。
慧劍誅白虎,靈宮臥玉龍。太平無箇事,鼓腹樂玄風。
第三十一則
《文始真經》云:人之計生死者,或曰死已有,或曰死已無,或曰死已不有不無;或曰當喜者,或曰當懼者,或曰當任者,或曰當超者,愈變情識。大衆,今之修行人,皆言為生死事大,以此經義推之,都是空頭煩惱。有無無有,喜懼任超,愈變情識,殊不知我本無生,孰云為死。予嘗謂死生乃晝夜之常,則要心無遷易;去來乃動靜之變,則要性無昧昏。故南華老仙云:死生亦大矣,無以動其心。雖然如是,也要只今分曉,方為了事人。夫何故?誠能日用間,逆順不能遷,則夜間夢寢不能昧,夢覺既如一,死生了無礙。其或未然,且請究竟。頌曰:
我本無來去,誰云有死生。日月常出沒,太虛何暗明。
逆順心無染,夢境自然清。無生真樂妙,歷劫慶昇平。
第三十二則
《文始真經》 云:意有變,心無變。意有覺,心無覺。惟一我心,則意者塵往來爾,事者倏起滅爾,吾心有大常者存。故心喻火也,意喻土也。火生土,猶心生意也。無心則無意,無意則無情,是以情生而意覺,舉意而心照也。大衆,日用間以此照覺,則情識俱空,事物兩忘,應用隨機,忽起忽滅,皆浮浮然。夫何故?吾心有大常主宰存焉。還會否?咦,頌曰:
雲去雲來山靜止,潮生潮退海澄平。潮雲無意時來往,山海無心日翠清。
第三十三則
《文始真經》云:有人問於我曰:爾何族何氏,何名何字,何衣何食,何友何僕,何琴何書,何古何今?我時默然不對一字。或人叩之不已,我不得已而應之曰:尚自不見我,將何為我所。予嘗見朱文公語錄云:禪自道家起,釋氏於道家經典抽出,翻頭換面,
做寶藏賣弄。予始疑之,思道家安有禪。及熟玩此經,及《南華》等經,方知文公不虛說矣,信乎。馮尊師云:鳩摩羅什未生,已有南華、列子。文始真人設此幾問,云:不對一字。大衆,是否誠能於此悟的切當,忽然省得真仙微妙,已對了也。其或未然,且向尚自不見我,將何為我所參詳去。頌曰:
有人問於我,將何為我所。直面定心拳,教伊無處趓。無處趓,無處趓。
第三十四則
《文始真經》云:譬如大海能變化億萬蛟魚,水一而已。我之與物,蓊然蔚然在大化中,性一而已。知夫性一者,無人無我,無死無生。夫三才萬類,皆自太極中變而有自,各賦形以來,物物具一太極,存一天理,在大化中生化化生而無窮。況心流精衮,事風物浪,無時定止。所以自古至今,翻形換殼,不得超脫。大衆,誠能悟此虛幻空華,忘物省事,反情息心,自然一性圓明,不與萬法混。這箇主人公,超然自在,倒大來輕輕快快,又何人我死生之疑礙乎。珍重珍重。頌曰:
魚龍變化皆同水,人我生成總一心。同異異同忘彼此,黃金同土土同金。
噫,純然一性太空體,寂寂明明絕古今。
第三十五則
《文始真經》云:均一物也,衆人或其名,見物不見道;賢人析其理,見道不見物;聖人合其天,不見道不見物。一道皆道,不執之即道,執之即物。《周易》孔聖《繫辭》云: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器亦物也。故君子體物而不遺,旨哉。釋氏云:人能轉物,即同如來。以此章妙推之,費力不少。夫何故?物自物,我自我,何必轉,何必去。是以聖人純一不雜,體合乾坤,自然物我兩忘,道心不二。大衆,誠能如此見徹,同物我,全天理,這箇主人公,活潑潑、圓混混,綽然無礙,無可不可,體妙象先,頓超物表,真樂無窮,又何固執意我矣。珍重珍重。頌曰:
滯有到頭成幻妄,執無畢竟墮頑空。 有無不立心超絕,不明通處亦明通。
第三十六則
《文始真經》云:天地萬物,無有一物是吾之物。物非我物,不得不應;我非我我,不得不養。雖應物未嘗有物,雖養我未嘗有我。勿曰外物,然後外我;勿曰外形,然後外心。道一而已,不可序進。大哉,聖人之言歟。物來則應,應之以誠;物去則空,寂然無著,所謂不即不離也。夏葛冬裘,飢餐渴飲,安分隨宜,時行時止,皆平常本分事也。可用則用,可休便休,隨時消息,輔合自然,又不用心,亦不費力。所謂事于無事,為而無為,多少輕快。又何外物、外形、外心之分別?大衆,應物忘物,養我忘我,自然一了百當,本性超然。故曰:道一而已,不可序進。頌曰:
對境如無境,同塵絕點塵。我人俱不礙,大地法王身。
一徹萬融無箇事,乾坤內外總吾身。
玄教大公案卷上竟
玄教大公案卷下
金蓮道師實菴先生苗太素舉
門人誠菴王志道集
第三十七則
《文始真經》云:不可非世是己,不可卑人尊己,不可輕忽道己,不可訕謗德己,不可鄙猥才己。夫非世人而是己,自是也。小看人而尊己,自高也。輕忽人而重己,自尊也。以毀謗人而德己,自能也。以人鄙愚猥瑣而才己,自矜也。
大衆,已上五事,文始真人力救我輩學人節病,當直下明悟反照,如或有一,速當悔改,做箇好道人。若撥無因果,昧己不改,從此五事生五般毒氣,將來自禍自患。必然自是不改,積生凶惡之氣;自高不改,積生強豪之氣;自慢不改,積生驕欺之氣;自能不改,積生慍怒之氣;自矜不改,積生矯傲之氣。如是之氣,皆係禀賦輕薄血氣之性,俗風染污習氣之性使然。既有此五毒,則生嗔恨煩惱、灾厄苦楚,自為障魔,德行俱喪。至本然真性,煙霧昏昧如此矣,尚言明心見性,硬誇玄妙禪機,正所謂掩耳偷鈴。嘻,慎之慎之。頌曰:
貧者生來太蠢癡,無聞無見更無知。人間鄙拙無如我,豈我人前弄爪蹄。
第三十八則
《文始真經》云:昔之論道者,或曰凝寂,或曰邃探,或曰澄徹,或曰空同,或曰晦冥,慎勿遇此而生怖退。天下至理,竟非言意,苟知非言非意,在彼微言妙意之上,乃契吾說。大衆,此一章痛鍼我輩,執著言辭以為玄妙,墜於一邊,不能圓混大同。誠悟不可言之精妙,直超最上方,契合《文始真經》實理,當在語言之外承當。頌曰:
凝寂為頑靜,邃深屬幻陰。空同何實際,澄徹入昏沉。
冥晦幽無照,微言墮法塵。一齊無礙了,慶快樂天心。
第三十九則
《沖虛經》云:有人憂天地壞。真人解之曰:彼一也,此一也。故我生不知死,死不知生,來不知去,去不知來,壞與不壞,吾何容心哉。又云:精神入其門,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大衆,死生猶晝夜,去來若冬春。故聖人明達此妙,生死去來,心一太虛,都忘所知,自然而然,此身亦天地。故云彼此一也。乃知精神反本,幻化歸空,一真同乎今日,超然巍獨,何必更問我尚何存。諸公若各向此了得,只今便請如此,休待末後再去商量。頌曰:
幻化有形終有壞,真元無象故常存。只今一切了無礙,超然三界獨稱尊。
第四十則
《沖虛經》云:魯君聞亢倉子深得太上之道,能以耳視而目聽,使上卿厚禮聘至。魯君卑辭請問。亢倉子曰:傳之者妄矣,我能視聽不用耳目,不能易耳目之用。魯君曰:此增易矣,其道奈何,寡人終願聞之。亢倉子曰:我能體合於心,心合於炁,炁合於神,神合於無,其有介然之有,惟然之音,雖遠在八荒之外,近在眉睫之間,來干我者,我必知之。乃不知是我七孔四肢之所覺,心腹六臟之所知,其自知而已矣。魯君大悅,以告孔子。孔子笑而不答。
大衆,忘我造玄,虛心體道,則身心圓混,神炁妙融,是以一性太虛,六根互用。大哉真人,圓證若此。惜乎魯君,雖樂然敬愛之,被貴榮聲色迷昧,不能了悟,以告宣尼。且道何故宣尼不答?叅頌曰:
三元沖妙歸無極,一性圓輝體太空。誠會六根源一混,不圓通處亦圓通。
第四十一則
列仙《沖虛經》云:龍叔有十般病,求文摯醫。文摯問其病證,龍叔曰:吾鄉譽不以為榮,國毀不以為辱,得而不喜,失而不憂,視生如死,視富如貧,視人如己,視己如人,處家如旅舍,吾鄉如他國。凡此眾疾,爵賞不能勸,刑罰不能威,盛衰利害不能易,衰樂不能移,此奚疾也?文摯向明視之,曰:嘻,子方寸虛矣,幾聖人也。子心六孔流通,而一孔不達,今子以聖智為疾,非吾淺術所能也。
大眾,龍叔之病,榮辱得失,死生貧富,人我視之一笑,故為病也。所以證聖智圓通,六通無礙,自然而然矣。夫何故復云一孔不達?請諸公默默中叅,如參得這一孔通達,則無漏矣。頌曰:
龍叔十般病,達人當悟證。六通無礙遮,識性空天性。
向上竅豁開,一真融慧命。性命了圓成,玉質金堅瑩。
第四十二則
《沖虛經》云:無所由而常生者,道也。由生而生,雖終而不忘,常也。故無用而生謂之道,用道得終謂之常;無所用而死者謂之道,用道得死者謂之常。大衆,此一篇發明大道體常,無斷滅相也。所謂無所由而常,乃無所從來,不知生為生,乃道也。生而無生,身雖死而本性不亡,乃常也。故無用而生謂之道,體道得終謂之常。以此明悟真常妙道,體乎自然,何必憂乎無常。頌曰:
日月有明暗,大虛無暗明。性本太虛體,生滅奚變更。噫,任他桑海變,一點湛然清。
第四十三則
南華老仙云:明於天,通於聖,六通四達,云昧然無不靜者矣。聖人之靜也,非曰龍也,善故靜也。萬物無足以撓心者,故靜也。水靜,猶明燭鬚眉,平中准,大匠取法焉。水靜獨明,而況聖人精神之心乎。
大衆,此一章專言一箇靜字。學人常常多被逆順境遷,事物障礙,不能耐煩,欲尋箇幽靜處休歇去。殊不知又添箇尋靜的念頭,到那幽僻處,又有許多勞攘,可憐哉。南華老仙以一善字,發明真靜明妙工夫的切。所謂善者,非曰善惡之善,乃聖人之良能也。聖人之心,虛明空廓,清靜圓輝,如懸寶鑑,物來則照,物去則空,無有色相好醜,一心澄徹,萬里昭然,豈不簡妙。故以水靜猶能清平燭物,況人之一點靈空明乎。誠能于此透徹,事休擾擾,心絕營營,做箇清閑道人,多少輕快也。頌曰:
動靜不居,去來無礙。四威儀中,得大自在。為其無為,利而不害。一點虛空,大周沙界。
第四十四則
南華老仙《齊物篇》首,以二子答問三籟。始言人籟地籟之不齊,便是孟子云物之不齊,物之情也;末言天籟,云吹萬不同,而使其自已,謂衆竅怒息,萬籟澄虛,時是誰耶。前言情,後言理,理一分殊,賓主自別,不齊之齊明矣。就中廣喻,以明物之生化無窮,萬化一化皆神。末以己夢蝴蝶為喻,結一篇之大義:倏然夢栩栩然蝴蝶也,俄然覺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周與?周之與蝶,則必有箇分限,到此恰不說破。大衆,且道只今誰夢誰覺?誠能直下明悟分曉,則知生死夢覺,則齊歸於大化,其中有卓然巍獨者存。故曰:有此大覺,則然後知此大夢也。其或未然,聽吾後頌曰:
物我同胞體一源,不齊齊處亦方圓。隨情各造輪迴殼,反本同歸太極圈。
萬籟寂然天籟息,一心清肅識心潜。化生生化由他變,夢覺雙忘樂象先。
第四十五則
南華老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