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宋史记礼志。方丘及神州地祇。建隆以来。奉僖顺翼宣四祖崇配。太平兴国以后。以宣祖太祖更配。真宗时乃以太宗配方丘。宣祖配神州地祇。神宗元丰六年。祀昊天上帝。唯以太祖配。余则仍以太宗配。祈谷大雩。初以宣祖配。太宗时以宣祖配祈谷。太祖配雩祀。真宗时。以太祖配祈谷。太宗配雩祀。仁宗诏二祀以太宗配。熙末。光宗受禅。奉高宗配。按圜丘方丘神州地祇祈谷大雩。皆当以祖升配。而不及于宗。准周礼以后稷郊配。则宋以僖祖为始祖。
虽无后稷之功德。而以报本追远之意。非僖祖不足以当之。若夫建邦启土肇造区夏如太祖。固亦无可疑者。虽太宗之功同于开创。而非受命之主。高宗虽中兴。偏安南服。尤不得与汉之光武比。愚故谓二宗之升配。皆非礼也。至于宗祀明堂之议。钱公辅司马光吕诲皆达于经义。其说实为千古不刊之论。而当时犹狃于严父配天之语。终宋之世。沿为定制。虽徽宗之亡国辱身。亦奉以跻配。方自以为大孝尊亲。而不知误解孝经之旨也。故曰。帝王功德。必与天合撰。
然后可以配天。其次则建邦启土开创受命之主。方可配天。如前汉之高祖。后汉之光武是也。虽文景明章。并称令辟。未尝与升配之数。最为合礼。由唐及宋。竟至世世配天。岂不谬哉。裕仁尝伏读成皇帝遗诏无庸郊配一条。远轶唐宋君臣之上。与三代圣人尊祖配天之意。先后同揆。曾文正遵议大礼一疏。能仰体先皇帝之微旨。苦心将顺。持论坚确。后世议及升配者。慎毋惑于浅儒之论。以蹈唐宋之失哉。
遵议大礼疏道光三十年
礼部侍郎曾国藩
奏为遵旨敬谨详议事。正月十六日。皇上以大行皇帝朱谕遗命四条内无庸郊配庙祔二条。令臣工详议具奏。臣等谨于二十七日集议。诸臣皆以大行皇帝功德懿铄。郊配既断不可易。庙祔尤在所必行。直道不泯。此天下之公论也。臣国藩亦欲随从众议。退而细思大行皇帝谆谆诰诫。必有精意存乎其中。臣下钻仰高深。苟窥见万分之一。亦当各献其说。备圣主之博采。窃以为遗命无庸庙祔一条。考古准今。万难遵从。无庸郊配一条。则不敢从者有二。不敢违者有三焉。
所谓无庸庙祔一条万难遵从者。何也。古者祧庙之说。乃为七庙亲尽言之。间有亲尽而仍不祧者。则必有德之主。世世宗祀。不在七庙之数。若殷之三宗周之文武是也。大行皇帝于皇上为祢庙。本非七庙亲尽可比。而论功德之弥纶。又当与列祖列宗。同为百世不祧之室。岂其弓剑未忘。而烝尝遽别。且诸侯大夫尚有庙祭。况以天子之尊。敢废升祔之典。此其万难遵从者也。所谓无庸郊配一条有不敢从者二。何也。古圣制礼。亦本事实之既至。而情文因之而生。
大行皇帝仁爱之德。同符大造。偶遇偏灾。立颁帑项。年年赈贷。薄海含哺。粒我烝民。后稷所以配天也。御宇三十年。无一日之暇逸。无须臾之不敬。纯亦不已。文王所以配上帝也。既已具合撰之实。而欲辞升配之文。则普天臣民之心。终觉不安。此其不敢从者一也。历考列圣升配。惟世祖章皇帝系由御史周季琬奏请。外此皆继统之圣人特旨举行。良由上孚昊眷。下惬民情。毫无疑义也。行之既久。遂为成例。如大行皇帝德盛化神。即使无例可循。臣下犹应奏请。
况乎成宪昭昭。曷敢踰越。传曰君行意。臣行制。在大行皇帝自怀谦让之盛意。在大小臣工宜守国家之旧制。此其不敢从者二也。所谓无庸郊配一条有不敢违者三。何也。坛壝规模。尺寸有定。乾隆十四年重加缮修。一一石。皆考律吕之正义。按九五之阳数。增之不能。改之不可。七庙配位。各设青幄。当初幄制阔大。乾隆三年。量加收改。今则每幄之内。仅容豆笾。七幄之外。几乏余地。我大行皇帝虑及亿万年后。或议增广乎坛壝。或议裁狭乎幄制。
故定为限制。以身作则。俾世世可以遵循。今论者或谓西三幄之南。尚可添置一案。暂为目前之计。不必久远之图。岂知人异世而同心。事相沿而愈久。今日所不敢言者。亦万世臣子所不敢言者也。今日所不忍言者。亦万世臣子所不忍言者也。经此次朱谕之严切。盈廷之集议。尚不裁决遵行。则后之人又孰冒天下之不韪乎。将来必至修改基址。轻变旧章。此其不敢违者一也。古来祀典。兴废不常。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