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以为嫌者。盖妇人从一而终。自父母许嫁时。而匹偶之分已定矣。邶之柏舟。据刘向列女传曰。齐侯之女嫁于。至城门而君死。女入持三年之丧毕。弟立请愿同庖。不听。作诗曰。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紬绎是诗。至于兄弟觏怒。小见侮。迄无能夺。末章托言奋飞。知此女遂终于而不反。向所传盖鲁诗说。更非乡壁虚造者比。观首句亦以柏舟起兴。季氏本曰。柏舟坚实。以比志节之坚也。此与共姜所赋意同。故辞亦同。孔子列之于二南之后。
一以首邶。一以首墉。岂非时遭衰乱而能守贞。特箸录为后代取法哉。春秋僖九年书伯姬卒。文十二年书子叔姬卒。公羊谷梁皆云未适人者。但二传又言笄而字。死则以成人之丧治之。夫一室女死耳。无论殇与成人。皆可不书。据庄二十七年之伯姬不卒。而此书卒。殆亦以其节而重之。不然。文无所系。何从知其孰嫁于诸侯。孰嫁于大夫。而为有服无服之分耶。伯姬不具论。叔姬称子。先儒以为先君之女也。僖公为闵公之兄。在位又三十三年。年应迈矣。
而文公之十二年。叔姬始卒。未必耄年犹生女。又适与伯姬皆许嫁而即死。姊妹二人。如是之巧合也。何劭公公羊注曰。笄簪也。所以系持发。服此者。明系属于人。所以养贞一也。曲礼女子许嫁缨。郑康成曰。妇人有缨。示系属也。又曰许嫁系缨。有从人之端也。然则系缨而后。此身固已有所属。故昏礼主人入亲说妇缨。盖既嫁其始说之。而他人不得与焉。未有既系之又辄易之。而己故若为弗知也者。
归氏执女子无以身许人之说。不知此为未许嫁者言。所以戒夫自献其身者耳。非谓已聘而尚泛泛无所率属也。又举男女不相知名。案之礼。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郑注。男女有媒。往来传婚姻之言。乃相知姓名。重别有礼。乃相固。是行媒即相知名。受币即有交亲之意矣。夫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委禽纳币。敬慎重正如此。而犹曰不知其身之为谁属。浸假父母有乱命。如世之重富轻贫。临期改易。甚者置之非所。而为之女者。顾贸焉以往。
人尽可夫。是何言与。且曾子问曰。女未庙见而死。不迁于祖。不祔于皇姑。不杖不菲不次。归葬于女氏之党。示未成妇也。孔疏。以不得舅姑之命。实已成妇。示若未成妇然。见不敢自专也。虽归葬女氏之党。其女之父母。为之降服大功。以为之服齐衰期。非无主也。由此而言。父母之服已降。而服齐衰。则固为主矣。犹得曰此不知谁何之妇乎。又此谓舅姑皆没者耳。杜氏通典载江统许遐议曰。未庙见。女死。还葬于女氏。若已见舅姑。虽无衽席之接。
固当归葬于夫家。其说可补礼文所未备。况此文不足以证改适。试反观之。女未庙见而夫死。业已共牢而食。合卺而饮。亦以其未成妇而从而改嫁。斯为礼乎。抑未庙见。而竟使之终身不成妇也。曾子问又曰。取女有吉日。而女死。齐衰而吊。既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此言除服。并未言改嫁。郑注。女服斩衰。范宁答郑澄问亦同。然则未娶而夫死。固可斩衰而吊矣。天下有不知其谁属。而为之服斩衰而吊者哉。秀水朱竹垞检讨有原贞一篇。较归氏之论为当。
但尚游移其词。且言未昏而夫死。既葬而除服。服除而嫁人。事之常也。夫既葬除服。引曾子问之文则可。服除而嫁。出之何典。而任意添设可乎。甚矣。议礼之难也。仪礼丧服传曰。夫死妻子幼。子无大功之亲。与之适人。此特为孤茕无依。不得已而适人者。其情可悯。因制继父同居之服而言。所谓亡于礼者之礼也。如归氏说。不将以已嫁改适为本礼经。而矢志者转属无谓乎。呜呼。读礼而不知深求礼意。徒据单文以相诘难。其不至害道而伤义者几希。
如内则明言有故二十三年而嫁。而曾子问又有昏娶遭丧之条。论者以弗取而后嫁之。为嫁于他族。是不待夫死而改嫁也。以父母聘定之妇。父母死。遽背之而别娶而别嫁。有是理哉。且吾不知其所谓弗娶者。以为终不忍娶耶。则古无丧毕而终身不娶妻之文。若踰时而仍娶。何以弃已聘者使别嫁。易一女焉而又可娶也。凡此皆非礼之本意如是。而说礼者之过也。或曰。周官媒氏禁嫁殇者。何也。曰。周官之制。与他经隔阂者颇多。即奔者不禁一语。虽屡经解说。
究属可疑。然嫁殇之禁。与上迁葬一例。但不合葬耳。而未尝禁不改适也。大抵圣人之于人情。务为其可通。故未嫁之女。改适者不必强。而完节者断宜旌。若夫今世有少时即养于夫家者。必其女家穷困。不能自存。又无亲戚之援。或遭变故而然。此既受父母之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