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大欲存焉。人情不能已者。圣人弗之禁。于是为之礼制。使之判合。而踰垣相奔之事可无。不然。束缚驰骤。急则败矣。荡检踰闲。所时有也。迨至秦皇。始为厉禁。曰有子而嫁。倍死不贞。又曰妻为逃嫁。子不得母。未始非坊民正俗之意。而自汉以后。此礼亦未之能行。失节之妇。礼门巨室。往往有之。汉世宗以田蚡为舅。魏太祖以何晏为子。薄后正位东宫。甄氏母仪天下。范文正由朱复范。杨东里以母冒罗。至制为典。予之推恩。明此处无讳也。
程子发明大义。以继父为父之仇。且曰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大哉言乎。于从一之义。毫无遗憾。然而不能责之于愚夫愚妇。与古圣制礼通人情而曲全之者略有不符。此经权之道所由辨也。然非圣人不能制礼。非大贤不能守义。合之而其理益明。后世贤者。宜持程子之道。中人以下。自可守古圣之礼。而世道人心于是乎正。
昏问
钱仪吉
道光十一年。山东两县令约为婚。已为前后政争官谷。父戕女父死焉。女不忍事仇。自缢死。 诏旌其孝。或谓女不死。当离婚。敢问。
曰是生民之至穷。而王政所加闵也。夫亲之复。不反戈。海外之避。官为和难。春秋子沈子曰。臣不讨贼。非臣也。子不复。非子也。今以嬛嬛孤女。衔痛立庭。乃使纚笄而朝。执笲而祝。忘亲事。生理尽矣。又告期请吉。必称先人。此既辞穷。于何成礼。或谓昏义壹与之齐终身不改。又谓妇人内夫家外父母家。又以先儒谓夫有恶行妻不得去者。地无去天之义也。是女也。虽为终身之哀。亦将无所逃命。不知女子无专制之行。有三从之道。当其未嫁。
不制于夫。故丧服之制。在室为父齐衰三年。未嫁夫死。既葬除服。本无三年之恩。非有贰斩之嫌也。春秋女在其国称女。在涂称妇。若然。终身不改。施诸同牢也。外其本亲。责之成妇也。若乃妻之事夫。犹子事父。臣事君也。彼所天之失德。必规谏之是资。诚怙过而弗从。虽号泣而难绝。抑所谓至亲无去志在感动者与。故赵阿自殒。情疑于过中。庞娥剚仇。世称其纯孝。是则夫恶之与亲。权其轻重。又非等伦已。案离婚之条。前史多有。昔在曹魏。
犯大逆者。诛及已出之女。夫党见刑。又有随姓之戮。时则有特听离婚因而贷命者。夫叛家告绝。系于其君。家告离。系于其父。平时则资敬是同。临难岂在心或异。白虎通义嫁娶篇曰。悖逆人伦。杀妻父母。废绝纲纪。乱之大者也。义绝乃得去也。唐律户婚章云。诸凡义绝者离之。又云。诸违律为婚。当条称离之正之者。虽会赦犹离之正之。义绝者。长孙无忌等注。谓若夫妻祖父母父母。外祖父母。伯叔父母。兄弟姑姊妹。自相杀虽会赦。皆为义绝。
然则断罪之文。罪有当赦。恩义之绝。绝不复还也。且寻汉议唐律之文。皆关诸已嫁。况某令女犹在室。不戴天。若不离昏。曷由教孝。窃谓某令之女。以死成名。无评议。后有此比。有司治狱。宜请离婚。
昏问 【
林伯桐
谨案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二姓不好。则不合矣。父相攸而归之。妇人谓嫁曰归。内夫家。外父母家。承父志耳。若乃亲倳刃于其父之腹。而与其子偕老事仇为翁。世安有是人乎。春秋公羊传曰。礼仇不交婚。谷梁传曰。仇之人。非所以接婚也。夫鲁仇齐。而使主王姬归齐之礼。犹见恶于春秋。况可事仇乎。谷梁又曰。不使齐侯得与吾为礼也。仇国不可与吾为礼。仇家顾可与吾为婚乎。其当离婚。似无疑义谨对。或曰。许婚。父命也。一与之齐。
终身不改。父志也。父生而命之。于父死而背之乎。曰。礼有常有变。父命适人。终身不改。常也。先婚后。非父所逆料。则变也。推父之志。必不许事仇。推女之心。且不共戴天。传曰。不若于天者。天绝之也。不若于人者。人绝之也。婚而相杀。不顺已甚。不绝何为。或曰。礼妇人不贰斩。故为夫斩衰。而为父期。夫则重矣。又可离乎。曰。女子在家从父。既嫁而后从夫。故在室之女。为父三年。亲迎而女之父母死。则女反。女未庙见而死。则归葬于女氏之党。
示未成妇也。为处子者。安得以既嫁例乎。或曰。戕女父者。父耳。非婿也。曷不念此乎。曰。文姜于鲁桓。与闻乎弒耳。非手刃之也。而公羊有曰。念母者所善也。则曷为于其念母贬。不与其念母也。母与闻乎弒。不许其子念。仇与成乎戕。独可使未成妇者念乎。或曰。昏礼者。千古公义也。不事仇者。私恩也。无私恩非孝。无公义非忠。君子不以私害公。有在上者主之其可。曰。鲁主王姬之昏。周王命之。而公羊所云以我主书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