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已失其所恃。而又不为已甚。留不公道之二分。使得藉以自饰。则岂有不可已之事乎。本案之曲直明。官吏之平枉自见。而直者之气平。则其与官争也不力。而枉在官者。上游可以意消纳。而不至翻异。故予尝谓保全官吏在舒民气而不使之郁者。良以此也。
今在省谳办案者不然。人卷至省。其曲直未尝不了然于心目也。以为顺其曲直。则官吏之获咎至重。必颠倒黑白。势禁而强持之。益深使之喻水之必溺。益热使之喻火之必焚。以甘心就枉而不悔憾也。夫直者以不甘受枉而诉于有司。有司既从而曲之。激为上控。而枉更甚。其果能甘乎。且上游曾亦何利于其闲哉。然而启口必以为事关全局。不可长讦上之风。酿祸造劫。殆有不忍逆料者。此贱子所为必以七分不公道为约。而自忖平生所经。犹深内媿者也。
棣华曰。吾子之言痛切矣。世闲竟无不公道在七分以内之事乎。予曰。州县受理。稍持公道。虽使至八九分可也。至两司则格碍多矣。然不曰三分公道而曰七分不公道者。为之取数已赢。不敢更以公道自居。故变其词使居上游者知所儆惧也。贱子所经民与官讼之案数十百起。诬枉在民者。不过三五事耳。受理之初。解结梳根。务求得实。官吏栗栗惴恐。问官亦为之咋舌相结。肆谤讟然。其卒也未尝办一参案。而绝无酿成巨狱者。以不欲郁民故也。
近世以郁民而成巨狱者。如安徽之寿州案。江苏之丹徒案。浙江之德清案。皆仰烦圣虑。星使交驰。问官道府以下。联袂赴戍。而剖别本案曲直。诚未能得十分之三。阁下所悉也。有一案参一官。则一省之可居官者或寡矣。结正其本案而通融其因缘牵掣者。七分不公道。不亦可乎。棣华称善者久之。然而是说也。祗可用之于控讦之案。至官吏自为法。复何顾忌之有。虽然。不可以不务昭其信也。故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君子信而后劳其民。阿孙两巨公。
为八折收漕之奏。其用心固未必专为属吏开方便法门也。惟素行不足取信于民。而属吏之信之甚挚。捏旨诳愚。为国敛怨。岂必归安始有徐。江都始有陈哉。铜山诣验。照例殓埋。初心固无他也。吏诱于外。友耸于中。凡此皆有司自为法。不关讦上。而上游不举其职。动引投鼠忌器以为说。罪坐所由。恐苍苍者未必同此梦梦也。泰安勘而疑。疑而导以出路。未为大失也。事迹明白。乃任性负气。倚上游以与民争。议以首恶。不亦宜乎。予留别大明湖诗云。
无非同有非。无罪同有罪。齐治自古然。于今竟莫改。岂惟齐而已哉。
与次儿论谳狱书 包世臣
告汝兴实。接来书。知苏守舒自庵先生招人谳局。全省刑狱。于兹总汇。汝看卷颇快。亦能记忆。唯性急不耐烦狡展。此大诫也。谳狱非甚难之事。而尚书谓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又云两造具备师听五词。至述古先王之政。必云明德慎罚。易言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何其重耶。我始至江西。陈莲史提刑以广信廖氏部案司府鞫之经岁不得要领。札委审办。我到南昌看卷三日。已见端倪。而江西陋习。签押刑招房站堂差皁。无不插嘴问话。我因告南昌。
属在堂人役皆莫开口。南昌殊不谓然。我告以试问一堂再看。南昌乃如指。谕其丁役。堂讯两日。已得真情。而有要证未到。禀请委提。南昌见我审案得法。谆托代审其自理积案。各处词讼止有三造。江西独有四造。三造者。原被中证也。江西则原被各请其私人为中证。故有四造。以此应审之人更多。我先看明卷宗。乃开场谕原差带全案人证上堂。照点名单过朱。问其年齿住址父母兄弟妻子生业皆。饬带下堂。乃独传原告和颜款语。谕以将所事原委逐细告知。
原告既毕词。又谕以你事已来年余。保无记忆不清促误说。且慢慢想明再说。即前供有错。准汝想明改正。原告词又毕。仍谕令再想。如是者三。乃谕以汝三次细想过。以后若添出别情。便出讼师教唆。即是真情。我也不听了。原告叩头说断无别情可说。我又谕之曰。你三次所供。有前情说在后。后情说在前处。今既仔细想明。前后都清清楚楚。可将真实的话。从头再说一我听。以便招房录供。原告下。乃传被告。亦如前问原告之法。次传要证。亦如之。
招房呈供单有不符处。用朱笔核改定。乃传全案人公同看供。仍谕以各看各供。有写错处。回明更正。看别人供。有捏诬处。逐层指驳。四造辨驳锋起。我总静听。俟其毕词。乃各摘其罅隙而切讦之。无不承者。两造既承服。乃面写谳语于供后。示四造公看。乃饬带下。照断具允服遵依限状。再带第二案。如前问讯。在南昌四十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