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不知。少成习惯。未有不日趋下流者。矧浇侈之风盛。怀利之心锢。冒卑污而不羞。安鄙吝而不觉。败类日多。名节埽地。当此而欲变化人心荡涤污俗。为治者果何术之操乎。顾氏曰。惟以名为治。乃可以胜之。名之所在。上之所庸。而忠清廉洁者显。名之所去。上之所摈。而怙侈贪得者废。于是彰瘅严而善恶着。贞邪别而荣辱异。人有不动其心者哉。南史言。汉世士务修身。故忠孝成俗。乘轩服冕。非此莫由。晋宋以来。风衰义缺。其治乱之迹。
相去亦远矣。盖不能使天下之人尽喻于义。而能使之知慕乎名。操是以进退人才而鼓舞之。笃信好学之儒。升之清要。洁己爱民之庶尹。赐之田宅。上行崇学兴廉之政。下守难进易退之义。徇名急于趋利。守志所以全身。则赏清节而礼名贤。岂不可端人之趋向。以救风俗之敝乎。
示庆藩论人品
郭昆焘
从古小人之情状。千变万化。大要一私字尽之。凡可以自快其私欲者。非独恻隐慈爱是非羞恶辞让之心。可尽归于泯灭。即祸福利害。亦非其所暇计。所谓小人而无忌惮者也。趋避之见。君子弗取。然小人而尚知趋避。则犹未为小人之尤。今之小人所以万无可救药也。至于号为君子者。又惟务以自了为事。于举世之利病休戚。漠然无所动于其心。功名可居则居之。嫌怨不必避而亦避之。用是安享荣华。身名俱泰。究其本原。则亦均之自私而已。合天下之君子小人而一出于私。
天下事尚可为乎哉。
朱建论
戴钧衡
小人之于君子也。必多方交之。一与之交。则其势不能中绝。交之既深。则有事或且为小人用。此其道在严之于先。不可稍有苟且之心。而又能持之艰难困苦之中。小人之计乃不得间而入。汉平原君朱建。史称其刻廉刚直。行不苟合。义不取容。辟阳侯欲知建。建不肯见。其气节亦可谓卓卓者矣。及居母丧。贫不能备服具。辟阳侯奉百金裞。受之不辞。夫受人之德。必有以报。受不义之恩。其报之也亦必将出于不义。以不义为小人谋。则不至于自杀其身不已。
建既受金。故遇辟阳之难。不得不求为之脱。既为辟阳之客。闻文帝追案。不得不自刎。呜呼。以百金之故。丧名失节。遂杀其身。士君子取与之间宜何如哉。不惟是也。孔子曰。丧事称家之有无。有。无过礼。无。则敛手足形悬棺而窆。建果贫也。服具不备可也。受金治丧。贤者不为也。然则建即终不为辟阳之客。而受不义之金以营丧。是污其亲以不义也。不惟不廉亦不孝实甚。且辟阳侯之奉裞于建也。谁使之哉。建之友陆生也。君子之于友也。曲成其美。
不陷以恶。辟阳奉裞。陆生当为辞而却之。不然。于其受也责而归之。而乃教辟阳故陷建于不义。何哉。吾意建平日所称廉直不苟者。皆饰行欺世。贾欲有以尝之。故藉辟阳以验其真伪。否则知其伪而故以败之。不然则欲藉以成其名。而不意建之果受之也。夫人惟无名于世。世亦无所短长。苟孑孑自好着声称于时。则人所以尝试之者百端。稍有不诚。未有不败者也。建之初不见辟阳也。知其为小人不可近也。既裞以金。亦知其不可受。而特困于贫窘不得已。
且以为受之有名。未必遽伤义也。不知天下之貌为君子。着行立节。一旦败涂地不可赎者。皆此不得已之情。与未必遽伤于义之念误之。夫苟以义衡之。亦乌在其不得已也。
阍者论
邓瑶
邓子端居无事。一日有客排闼入。悻悻然告曰。适诣显者门。为阍者拒。懊甚。故退而就子斗室。邓子肃客对曰。君子穷而在下。则视其所与。其人为庞儒硕学。蓄道德而能文章。足以生吾严惮愤厉之心。资吾身心性命之益。而因以发名成业者。吾必执弟子礼请见之。虽屡踵其门不为辱。其次博洽多闻。足以祛吾固陋。而扩充其耳目。增益其知识者。吾必因缘求见而友之。其次喜任侠。尚气节。一与结识。足以共患难托死生者。吾必阴求得之。引为昆弟之好。
若皆无足取。而与其人有乡里之故。亲串之雅。彼虽位尊禄厚。而我之姓名家世。度其未遂遗忘。则亦可以持刺谒之。何则。羁旅之人。远来异域。或冀其能馆我饮食我。而藉以弛其担负。亦窭人子必不得已之苦衷。识者亦不得遽相訾诮也。今子之所诣者。果足当吾师吾友。与为吾昆弟之好者乎。抑果为子乡里之故。亲串之雅。素知姓名家世。而足以通有无时缓急者乎。既皆无之。而子顾贸贸然造门请谒。其不见纳于豪奴固宜。隋珠赵璧。至重也。而急于求售。
则市魁牙侩。得而低昂之矣。吴娃越姬。至美也。而轻于自媒。则养舆台。得而戏谑之矣。何则。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