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炫其宝与自呈其身。实有自取侮辱之道焉。礼曰君子不失足于人。今君此行。不可谓非失足矣。尚哓哓然蓄怒于某氏之阍乎。虽然。达官显宦。巍然坐廊庙。秉节麾。号称奔走天下士。其亦当求古人礼贤下士之风耶。武王之门铭曰。敬遇宾客。贵贱无二。周公为家相。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以接白屋之士。盖古圣人之不敢失礼于人如此。史记郑当时诫门下。客至无贵贱。无留门者。晋黄门侍郎裴之礼号善待士。凡阍寺无礼者。辄对客杖之。是皆有古人之余风焉。
故善处贫贱者。不可轻诣人以失己。善居贵显者。不敢轻慢士以失人。
书刘海峰续难言后 熊少牧
刘子海峰难元许鲁斋儒者以治生为急之说。以谓儒者所志何事。治生岂其所宜。且鄙鲁斋以学道博天下之虚名。以治生收天下之厚利。其言甚明辨矣。然遂谓儒者绝不宜治生。是又不然。诸葛孔明。三代下具儒之体用者也。顾其言曰。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孙衣食有余。臣身在外。不别治生以长尺寸。繇是观之。使孔明并无田桑之业。未必不为子孙衣食计。孔子曰。君子忧道不忧贫。谓贫不必忧。非谓谋道者必宜贫也。孟子曰。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
亦谓士可以无恒产。非谓士不宜有恒产也。然则治生亦儒者事。特不当以为急务耳。刘子所云。或一时有激之论与。独其谓鲁斋为讲学之徒所尊信。后之伪儒幸其说出自鲁斋。将假之以济其贪污。则直穷流弊。其言最为沈痛。何也。乡曲庸鄙者流。及市井鬻贩之子。巧析锱铢。惟日不足。固然其无足怪。乃冠儒冠。服儒服。进退于搢绅先生之闲。焦心疲力。谋良田美宅。以肥其身。以利其后人。稍不快意。辄假声势恫喝。摇动官吏。人莫敢谁何。私相诟病。
避之如鬼蜮。而彼若罔闻知。深诡自饰。遇贫而黠者啖以小惠。俾为之延誉。割产之不毛者为族义庄。复托诸诗文以见志。若介如伊尹。清如伯夷。可当之而无惭。吁。此乡曲庸鄙者流。市井鬻贩之子之所不为。而儒者悍然为之。是则鲁斋之说误之也。虽然。世道人心之变。儒者且不自好若此。又岂鲁斋所忍料及哉。
怀寍端士习示
左辅
为端士习以崇风化事。照得士居四民之首。实为风教所先。士习端则民风正。亦风行草偃之象也。士有百行。贵务实德。弗盗虚声。故孔子言士。耻在行己。孟子言士。事在尚志。盖必耻所不可为。而志其所有事。然后副乎士之实。而不愧夫士之名。伊古及今。道非不相及。习与性远。途遂多所歧。从恶如崩。效尤滋甚。邑中子弟。或列身黉序。或纳粟成均。已入衣冠。号称俊秀。乡市齐民。咸已尊仰。正当顾名思义。立行矜名。闭户潜修。勿干外事。
即周旋里党之闲。亦扬诩诗书之气。与父子言慈孝与弟兄言友恭。俾草野庸愚。咸识尊亲之义。比邻父子。俱消凌竞之风。本县将趋风以从。望里而式。乃有构讼称师。舍其所业。各怀刀笔。竞肆诪张。甲乙偶有违言。楼阁已凭空架。靠衙门餍酒食。与胥吏为弟兄。却行如蛇。昼伏如鼠。又有垂涎漕余。或包或告。三三五五。乍合乍离。恃顶带为篆符。执官吏之长短。岂仅子衿之佻达。俨同山鬼之披猖。招摇仓廒。顾盼自得。溪壑既厌。妻妾可骄。自矜图利之终南。
不顾呈形于牛渚。嗟嗟。此皆士也。而为此态乎。由是有试为士而称童者。遂扬波而汨流。俱去顺以效逆。以党同媒为应求。以凌蔑官长为意气。一下试檄。如王夜郎。迨僦鸠居。势成乌合。或掉臂而入都市。或倚醉而闯寡门。并欲恃众胁官。遂其奸横。倘或探囊不戒。遂令诈袋大张。哄公堂者人百千。殴捕役者日三四。意谓藉之鼓浪。可以燥脾。是诚何心。谁职其咎。凡若此者。不但不可为士。抑亦无以为人。古之为士耻盗虚声。今求若辈为盗虚声之士而不可得。
岂非志士之羞哉。士且如斯。民乎何望。傥复构煽。酿祸必深。诚士民之忧。亦本县之责也。本县为皖吏有年。往来会墉。颇悉风尚。为此示谕各生诸童知悉。尔等泽躬诗书。知自爱重。务益励名行。树之风声。有不安本分肆行无忌者。务细绎本县示词。翻然自悔。其为良士。倘不知悛。法不尔宥。懔之慎之。
与刘明东书
陈世镕
自乙丑三月。与足下及律原石甫七峰五人。酣饮大观亭畲忠宣公墓侧。上下千载。击节高歌。不知人世更有得丧穷通之事。意谓颍川德星聚后。此再见矣。日月如流。寒暑三易。律原石甫皆已领解。而足下七峰与仆。尚困一衿。士固不以科名为重。然舍此更无进身之阶。亦不能不降心相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