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法惩处。则既困浮收。复陷法网。人心恐愈不平。若一味姑容隐忍。则小民开犯上之风。将致不必收漕。而亦可目无官长等情。实为事势之所必有。至所奏官民运丁各种不能上达之实情。在各该上司随机整饬。调度得宜。总非定以八折所能有济。可否仰乞皇上饬令有漕各督抚谨守常制。毋得轻议更张。勿图目前之易行。而忘日后之大害。勿为一身卸责之计。而昧国家久远之谋。利漕运而固民心。庶足以仰副圣天子清厘积獘之至意。谨将臣会议折内不及缕述之情形。
另行缮折具奏。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
严禁衿棍包漕横索陋规片道光七年 江苏巡抚陶澍
再查江苏漕务。疲敝已久。在闾阎则每苦浮收。在州县则又患刁抗。缘江苏漕额最重。一州县之地。广袤不及百里。而漕米则有三五万七八万至十万不等。小民终岁勤动。完漕而外。所余无几。以故持升斗赴仓者。一遇风筛折耗。已不胜其苦。加以使费。倍觉繁难。而蠹书漕总。复多朘削。近来生齿日繁。食用日贵。尤属支持不易。此所以完纳难前。而深病浮收之实情也。其在州县。则终年之用度在此。通省之摊捐在此。兼有奏明弥。补旧亏。酌提羡余。
接运铜铅木料船只。岁挑徒阳运河。均须协贴。历有成案。在国家经费有常。不能不藉资津贴。而合算即以万计。其需用尤急者。则旗丁津贴一项。前任督抚臣荆道干阿霖保等。均经奏及。复经孙玉庭成龄陈桂生等奏定。以每米一石。津贴银二三钱。多者不得过五钱。然计漕多之处。装载军船百五六十号。总须用银三四万至六七万不等。非必藉以入己。而抗玩者。即因此挟制以为控端。或船已开行。米尚未完。谓之漕尾。展转那垫。酿成参案。此又州县用费较繁。
深患刁抗之实情也。斯二者在颟顸之州县。未必谅百姓之苦。在颛愚之百姓。亦未必悉州县之难。互相诟病。而皆不为无因。祗有宽一分得一分。以养闾里之元气。办一事省一事。以免州县之借口。由渐而理。非可程功于旦夕也。惟有一种病官病民。大为漕害。革除不可不亟者。则包漕横索陋规之生监是已。大约富豪之家。与稍有势力者。皆为大户。亦有本非大户。而诡寄户下者。至刁生劣监。平日健讼者。则为讼米。其完纳各有成规。而讼米尤甚。每于开征之始。
兜收花户由单。以同姓为一家。集零户为总户。一经揽收入手。或丑米挜交。或挂筹短数。或任意迁延。捱至漕船紧迫时。句通胥吏。不呈由单。硬开户名包交。呼朋引类。昼夜喧呶。稍不遂意。非逞凶哄仓。即连名捏控不休。竟有田无一亩。而包揽至数百石者。亦有米无升合。而白食漕规自数十两至数百两者。人数最多之处。生监或至三四百名。漕规竟有二三万两。实骇听闻。在州县因漕事方亟。稍迟即罹处分。不免买静图安。其贪狡者。即因此句结绅士。
通同渔利。其庸懦者。但仗漕书为之抵御。而权既下移。獘更丛出。漕书或转借刁徒之势。以恫本官。层层胁制。陋规日添。而费无所出。则惟有取偿于乡曲之良小户。为牵长补短之计。以致浮者益浮。苦者益苦。在小民方痛心疾首。莫悉作俑所由。而不知该生监所讹之陋规。即乡里穷黎之膏血也。
伏查嘉庆十年五月二十六日。刑部议覆铁保等审拟吴江县勒休知县王庭瑄。那移亏缺。数至累万。皆因刁生劣监在仓吵闹。勒索陋规所致。钦奉上谕。朕闻各省劣衿以收漕一节。持地方官之短长。而江苏为尤甚。各该州县或平日与之交结。遂其取求欲壑既盈。即遇不肖官吏实有罔利营私等事。亦复袒庇不言徒。使乡里小民暗遭朘削。设稍不遂意则遇事。辄生枝节。每届开征时挜交丑米。藉端滋事。动即以浮收漕粮列名上控。其实家无儋石无。非包揽交收视为利薮。
此等恶习大坏名教。今吴江一县分得漕规生监已有三百余人。其余郡县可想而知。朕培养士子至优且渥原望其束身自爱。键户读书并当劝化闾里愚民。知所观法方不愧四民之首。乃荡检踰闲至于此极尚腼然厕身士林乎。所有吴景修等三百十四名。朕即概加以扑责亦其自取。但欲养其廉耻此次姑免责处予以自新之路。铁保汪志伊会同莫晋督饬该教官等严切教导随时管束。务使该生监等痛除前非安分守法。如遇收漕时该州县果有浮收入己情事。自应据实劾参。
傥该生监等不知悛改仍蹈故辙。或此外刁劣绅衿有把持漕务讹诈陋规等事。砌词控告审属子虚者。一经查出即当奏明从严治罪决不宽贷。钦此。仰见圣明洞烛。无微不至。凡有人心。自应永远恪遵。无如刁劣之徒。难期悛改。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