璆谓又无虑此。孟子曰。以佚道使民。虽劳不怨。今以民生切己之事。而用民之财力。固未有不愿也。其不愿者。特恐办事之吏胥绅董。坐食侵欺。而事无实际耳。若使公正之人。董其事而财无浮费。事有成效。小民又何所不愿乎。且璆意此办事之绅董。不必他择也。即取之粮户耳。公正区长。不必他择也。亦即取之粮户耳。同此管业之粮户。其秀而文者为绅董。其朴而愿者为公正区长弓手诸色。此无异以己之财力。办一己之事。而游手无业之人。初不得冒充入局也。
至于庄书人。不过令其造册勾稽书算而已。每日给薪水二食而已。此外无他浮费也。又何所侵渔乎。若旷日一节。此等大事。诚非数月之期。所可告成。然以此一庄之粮户。办此一庄之事。以彼一庄之粮户。办彼一庄之事。同时并举。此庄完而彼庄亦必将完。是虽一月办一庄之事。而兼有数庄之事也。又何虑其旷日持久乎。故凡不欲清皆奸民猾吏强有力者阻挠之说也。今傥不清。而但使之开。则彼奸民猾吏强有力者。固皆获开荒之利。且以开荒之名。应上之令。
诚为得计矣。而无如安分守业之人。其不甘受人欺者。忿争必所不免。其甘受人欺者。则日朘月削。不知其困之伊于胡底。甚至无以谋生。委顿沟壑而莫之救也。岂不痛哉。璆故曰。开荒清粮实为一事不可离而二之也。大中丞抱裕国裕民之盛心。为通省绅民之所瞻仰。而十一府七十二州县之情形不同。大中丞示以大纲。务在国无旷赋。民无旷土而已。至于纤悉之章程条目。或可行于金衢。而不可行于嘉湖。或可行于嘉湖。而不可行于金衢。似宜责成地方守令及本地绅士议而行之。
若必一一而尽之。安能保无此通彼窒之患乎。汝璆得闻良法美意。苟有见闻。敢不献其狂愚之一得。惟大中丞择焉。傥以为事在可行。或犹有未尽。呼之庭而教之。幸甚幸甚。
南田弛禁议
吕璜
明洪武十七年。太祖命信国公汤和周行海上。凡水陆要害。皆置关隘。置卫置所。置巡检司。因山堑谷。屯兵列舰。以戒不虞。海中岛屿。莫不禁民垦种。即昌乐县今定海县亦废之为卫。而徙其民。故南田亦在禁中。尝考其时。承元季日本屡叛之后。东番今台湾方为日本所属。倭奴之往来利便。濒海郡县。时时被其焚掠。前乎此者。元世祖遣阿塔海将十万之师。熸于海岛。只轮不还。后乎此者。倭为中国患凡二百年。微论海邦。即杭嘉徽严。进而金陵。
亦惟荼毒。孰谓信国公老谋远虑。非靖边所宜法耶。然经画犹有未周。使倭奴得以狡焉思逞。则以其弃舟山今定海县元为昌国县而不设重镇也。舟山为全浙门户。寇来自东。恒必由之。于此驻重兵以扼要。则倭来可以乘其瑕。倭退可以击其惰。内洋外洋。惟其所指。皆坐收以逸待劳之势。故自嘉靖末年。设总兵驻定海。今镇海县而于舟山设参将。使定临观霩各卫之师。皆有所统。籓篱既固。倭患遂息。我朝定鼎之后。海宇肃清。然顺治八年十二年两次讨平舟山。
而旧徙之民未复。故海寇窃发。未能遽已。至康熙二十三年赐舟山名定海。置县设官。移总兵镇其地。维时闽孽郑成功亦甫削平。置台湾郡县。移提督于厦门。由是福建倚台湾为屏蔽。浙江倚定海为屏蔽。不独倭不能窥。即海上游匪。亦扑灭殆尽矣。至于海氛既靖。承平日久。从前禁垦诸岛。渐为海滨贫民所私开。阅四十余年。而李敏达公以久禁之玉环山奏准展复。特设参将以镇之。于是化贼为民。温台沿海。又增一重屏蔽。假使雍正初年玉环之禁不弛。
彼中良莠不一。迨今八九十年之间。不知用兵几次。诛夷几何。浙以东之受累。未可言也。或曰。如子言。则南田距内地。较玉环为近。其壤地亦较玉环褊小。敏达公何以不并议开。且乾隆年间。经御史陈奏。又屡经垦户呈请。何以皆不予开。曰。是或尔日潜垦之民无多。所谓利不十不兴。害不十不除。因时制宜。各有攸当。今则生齿繁盛。旷土无余。小民怵于为匪。又苦无以自存。觊地有可耕。或并力开荒。或出资顶受。以收微息而免饿莩。虽犯禁有所弗恤。
海中诸岛殆无有草莱不辟者。有禁之名无禁之实。非仅南田为然。惟南田地最膏腴。聚人既伙。台州不逞之徒。伺其刈获。则胁而夺之。劫杀相寻。弱肉强食。其有待于抚绥尤亟亟耳。夫无主之地。人人得而争之。闽广云贵之山。八九皆属官荒。所以多棚民。其后棚民失业。流为盗贼而不能禁。使山皆有主。民皆有籍。则外来之游惰自不能容。即外侮之强梁亦足以御之。犹之人身。正气足。则邪气自不能干。病痹者一支麻木不仁。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