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之真故言之切。或可备刍荛之采云耳。
查囤户议
胡兴仁
丙申丁酉间。秦中岁歉。粮价昂贵。几难接济。方伯牛镜堂先生密派候补知县四员赴各乡私查。余闻之。谒方伯而请曰。闻公派员查粮。有之乎。方伯曰。吾恐囤户居奇。故有是委。余曰。是役也。秦中从此多事矣。委员不能役使乡保。是无耳目也。不能驱策差役。是无爪牙也。无耳目。则囤积之处弗得知。无爪牙。则囤积之人弗能获。然则何以销差。必属家人访问某某有谷若干。某某有麦若干。开单呈电。无论挂一漏万。即所查某有数十百石。是盖藏非囤积也。
以盖藏为囤积。乡间不逞之徒。知某家粮经委员查禀。即不聚众抢夺。能免相率估借乎。且不查。则粮之多寡。犹莫可端倪。查之不实不尽。则民间共知一省之大。祗查存粮若干。距来年麦收尚远。势必有乏食之虞。人心惶惶。百獘丛生矣。省城为财货聚积之所。非粮食聚积之所。为今之计。欲招远商。莫若增价。商集则价自平。待来年三四月间。麦已在地。各乡一律清查。计口受食。余者照市价出粜。庶民不虞艰食。亦无意外患。方伯首。即撤委员回。
人以为方伯能纳谏云。
与乡耆约减粜弭乱议 邓显昌鸟
道光十有二年。岁在壬辰。湖南猺逆赵金陇作乱。吾邑谷价骤贵。石粟值钱二缗。所在聚众揭竿。抢劫民仓。县官日行酷暑烈日中。周历村落。弹压治。桀暴者至敢与官抗。四乡汹汹。吾村幸安堵如故。且相诫曰。毋嬲邓先生也。呜呼。余德不足以服众。而乡之人。顾乃爱重信服如此。岂平日真能修德于乡。有以默化之邪。亦蒙其矜悯而已。先是余亟约里中存谷家。与贫民之待籴者。同日赴近村之十里铺。而先召存谷者密语之曰。天灾流行。何国蔑有。
邻境遏粜。尚申盟誓。矧同乡井。忍坐视其为饿殍填沟壑乎。以情理论之。闭籴不祥。夫四乡之所以汹汹者。以富家谨守盖藏。抵死不减价。其意以为奇货可居。乃不崇朝而仓廪一空。此虽罪在乱民。实为富不仁者之有以自召。今邑中若此扰攘。诸君尚欲积粟以贾祸乎。以时势论之。闭粜尤不利。诸君顾虑不及此。抑何愚也。为今之计。急宜减籴。以恤灾。且以息祸。诸有谷者皆唯唯。乃出语贫民曰。富民之昂值求赢。咎固不容辞。然遂聚众劫掠。与白昼杀人者何异。
朝廷三尺法在。罪不容赦。且聚数十百人而劫一家。人获几何。以升斗之粟。致令全家受桎梏之苦。罹榜笞之毒。甚且不能保其首领。亦何自戕其生之惨也。若等悉良百姓。我为若平粜。以给旦夕之需。能从我约可乎。众皆唯唯。方是时余家贮谷无几。爰与从子琳计口留粮。稍供饘粥资。余悉减值粜之。或有背负稚子。手持百钱。求易粟斗许者。则哀而予之。不计值。于是里中稍稍存谷者皆平粜。一乡皆帖然。无敢倡为乱者。呜呼。当饥馑荐臻之岁。余家存谷仅戋戋耳。
而一家老幼妇子皆赖以活。一乡颠连困苦嗷嗷待哺之众。亦得余为倡而胥赖以存。此可见稼穑惟宝。余九余三之式。宜筹之于早。亦以见吾乡地虽贫瘠。俗尚醇厚。为极可悯可恤可亲可爱之至矣。然乡使余家不有薄积。首先出粜。亦难以口舌争。然则世之足谷翁。何惮不为积善之行。而必以身殉财邪。是亦愚之甚矣。洪范五福次言富。而申之以攸好德。言乎既富则必好德。而后长保其家。亦言既富则易行德。而非虚有其愿。夫窭人子矜言利济。有其心而无其具。
惟富而好行其德者。乃可以畅然满志。故尝以为天下之患。不在细民之穷。而在富民之穷。善治天下者。务使富民宽然有余。斯穷民得所养而不致失所。假如一郡能多得富而好德之人。则一郡之穷而无告者。皆可望其周恤而安全之。使之相维相系。不致流为盗贼。而驯至于寇乱。一乡能多得富而好德之人。则一乡之穷而无告者。皆可望其周恤而安全之。使之相维相系。不致流为盗贼。而驯至于寇乱。故富民者。穷民之命。国家之府。朝野上下元气之所关。
匪细故也。顾无如世之为富不仁者比比也。不亦重可惑哉。
岁贷记
杨彝珍
吾郡处洞庭上游。甚雨三日以往。盛潦不得骤泄。则泛啮无涘涯。故灾率不数岁一告。今夏淫雨不止。濒湖污下之区。罹灾尤剧。其诸流漂失居者。多转徙就食于邑南之山乡。故吾里亦重困。予以窭人子。积数岁客授所入。得市租二百斛。岁入口不过糜三之一。其余不敢自私也。拟出百斛。夏贷于里之隐民。至冬取什二之息而敛之。自是率以为常。若力犹有赢。则以渐而增焉。岁小不登。则弛其息。大祲即举而赈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