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犹师吾朱子之遗法也。或有谓予曰。凡贷者皆起于贫。如负而不偿。子将若之何。予曰。纵焉而勿去其籍。于来岁之再有请则靳之。彼苦于豪右倍称之息。而利吾之寡取也。当有不我负者。或曰。子之意诚善矣。病未广耳。何不纠合乡之人共图之。予曰。君子之生世也。苟不忍于其类。但视其力所得为者行之。其所不得为者在物。亦无憾于我。如谓其施之不遐也。而欲属乡人谋之。恐事不获即于成。虽成。而职其事者不能贤。亦不克持于有永也。今吾既推所余以仁其里。
里之有力者。或闻之而有兴于此焉。各为自职其出纳。日增岁衍。环地数十里。将无不受其赐。此则一命之士。可以泽物之一端也。然食息天地间。所欲推所有以同于人者。岂惟此哉。记此更自愧无已也。
劝施米汤约
甘扬声
魏冰叔曰。饥荒已极。不能赈米。当设法施粥。张孝先曰。极贫之人宜赈粥。然荐绅富户鲜行之者。非无恻隐之心也。有所畏而势不能为耳。盖施粥之名一出。人来必众。此人得食而彼人不得食。则怨。今日得食而明日不得食。则怨。恩未结而怨已随之。所以虽有其心。而不敢见之施行也。然则随力赈施。岂无道乎。今仿陆道威先生设为施米汤之法。凡素封家。虽无余力活人。然饔飧犹自不废。窃愿与同志约。每朝夕炊粥饮时。少增合勺之米。汤沸必挹取数杓。
盛大瓮中。明晨以汤再炊。量入碎米少许。更以生姜三四块捣烂。及零星菜叶调和。煮成浓厚米汤。令人挑担。随处给食之。或一日一次。或早晚二次。或数月。或数日。随力施散。一家行之。可活数十人。推之百家行之。可活数千人。法便而易行。无招怨之名。无大破损之费。无侵亏争夺之扰。而其功与赈粥相同。且有生姜以解寒气。和肠胃。去秽恶。令人不生疾疫。仁人君子。幸各率家人雇役。勉强共行焉。
广施粥不如散米说 方浚颐
黄氏懋有施粥不如散米说。谓赈饥之法。莫善于散米。莫不善于施粥。莫善于各图散米。莫不善于笼统城市散米。而以为散米有十一善。言之可谓详且尽已。浚颐更为广其说曰。黄氏所言。赈本土之灾民。未及外郡之流民也。夫流民之难赈。固难于土民也。同治甲戌。山东黄河民堰溃决。未能及时堵筑。水势南趋。徐淮适当其冲。民田淹没者无算。老幼男妇。流离转徙。而至于扬州者。肩相摩。踵相接也。时朱显庭参戎与予交最笃。素稔其勇于行善。见义必为也。
因与之筹抚之策。显庭曰。曩者清水潭之灾。流民以万计。募赀抚。元松曾独任之。赖有郡人之公正者董其事。得以实惠及民也。予曰。施粥乎。散米乎。曰施粥。予曰。能无獘乎。曰不免也。今者改为散米可乎。予曰。善。时已孟冬。显庭乃招郡人严寿彭徐兆麟杨显辛嘉祥董其事。合清河桃源安东海州赣榆沭阳邳州七州邑之流民。搭棚而栖止之。编户注册。七州邑毋使相紊。人给腰牌。大口每日米一升。小口半之。旬日一散。散米之时。令其持腰牌来。
盖腰牌注明口数。一人可以兼领数口之米。无拥挤之患也。其初至者。不过百数十人。予与显庭募捐以赈之。无何至者千人矣。予恐民赈之不足。请于大府。乞动公帑。大府允以坝工闲款助赈。并檄徐仁山观察显庭及余三人办赈。而言者纷纷以为散米不如施粥。施粥就厂而食。非贫乏者不能入。散米则本地之人皆可冒领。诚哉散米不如施粥也。然予私计六年以来。亲见显庭终日为善。孳孳不倦。一郡之人无间言。显庭曩告予曰。若施粥。则必假手于委员胥吏。
獘不胜防。元松不敢任其责也。乃谋之仁山。仍主散米之说。俾显庭得以尽心力而为之。上业鹾者云集。平日固多善举。闻城外散米。则纷纷往观之。佥曰甚善。遂于散米之外。有施钱者。有施棉衣者。有施棉被者。咸踊跃输将恐后焉。予与仁山月三往监散米。显庭则间一日即往巡视。计至腊月留养七州邑流民四千八百有奇。今年正月以故乡水涸欲归。公议仍散二月之米。并给旅费。为之买舟送其还乡。是役也。屯米无屋租。董事无薪水。颗粒均归实济。
官吏不得欺朦。皆显庭一人之力也。黄氏之说。顾不信而有征也哉。浚颐爰考钦定康济录。晋陶回守吴兴。上疏请赈。不待报。辄开仓。及割府郡军资数万斛米以救乏绝。一境获全。既而下诏。并敕会稽吴郡依回赈。后魏李元忠牧光州。表求赈贷。至秋征收。报用万石。以为不足。遂出十五万石赈之。事讫表陈。朝廷嘉之。隋张须陀为齐郡丞。先开仓而后上状。炀帝不责。宋天圣七年闰二月。诏河北转运使。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