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不可求增。附呈盐法论议二篇。庶备采择之一。
复贺耦耕师书
俞德渊
承询江南有无奸商可以惩办。此事非悉数所能终。谨略为言之。岸商代人卖盐。以他人之财。供其挥霍。久为扬商之害。去之不足惜也。若扬商则挟本求利。其从前之作奸犯科者。久皆歇业。衣食不能自给。虽置之重典。于事亦复无济。现在稍可支撑者。不过一二十家。多系借知贝行运。自数年以来。风波屡作。亏折渐多。人人有保家远害之思。前因星使临江。谣言四起。草木皆兵。大势几于涣散。自渊上春到此。待之以至诚。示之以无畏。人心始稍稍安贴。
兹惊魂甫定。而遽欲齐之以刑。不但将现在之商。趋之使去。彼闻风者。谁复敢挟巨赀而蹈不测之险乎。且历来盐务之坏。盐政运司。实难辞咎。今皆置之不问。而惟商是求。是犹舍偾军之帅。而归过于士卒。非公论也。即今日之不能整顿。非尽商不用命。乃官不恤商所致耳。各省岸费以数十万计。各衙门陋规。大者数万。小者数千计。以至关隘之刁难。书役之需索。地匪之讹诈。无一不取诸商。而官视以为常。置之不问。商力几何。既输库藏六百余万之课。
复供各省各岸数百万之费。安在其不日就雕敝也。而且以库款之挪垫为商罪。其罪实在运商。商不能主也。以江船之带私为商罪。其罪实在船户。商不能禁也。以盐价之昂贵盐色之搀和为商罪。其罪实在水贩铺户。商不能与闻也。去岁为极敝之时。犹收二百万之课。若以国初之盐课而记。已属逾额。今因科则太重。仅足三分之一。然已倍于中省之赋矣。矧此二百余万之课。即出自一二十家疲乏之商。若不培植之。而复芟夷之。将并此而无之矣。即如裁费一事。
扬州办贡办公之费。减存三十三万。汉岸公费。减存三十八万。江西减存十七万。今计上年用项。扬州用二十四万有零。视原减之数又减矣。汉岸则用八十余万。较原减之数多至四十余万矣。江西则用三十余万。较原减之数多至十余万矣。商人获利几何。减盐价则身受其实。减浮费则徒存其名。此中委曲情形。安能人人而告之。大抵天下有可行之权者。未必知之果真。而知之真者。又未必有可行之权。运司之权。督催商运。谨守莞钥。是其职也。其它则呼之而不应。
维扬咫尺之地。权虽不能及。尚可以情理通之。若外府外县。则无可措手矣。制军之权。善用之。第可及于本省。不善用之。即本省且阳奉而阴违。而况能及于外省乎。淮盐营销六省。上下各衙门不知凡几。凡与盐务有交涉者。无不于盐有沾染。安得合数省之官。常齐心协力而为之。今欲有利于商。必将不利于众。夺众人之所利而强其所难。此不可得之数也。然众之利不去。则商之利日微。国家之课亦日绌。此亦相因之理也。在昔极盛之时。未尝无獘。
行之百余年。踵事递增。其獘日甚一日。沿至于今。已成积重难返之势。于此而欲改弦更张。非大有权力者不能。渊何人斯。敢希冀其万一乎。
治盐务者。不能为商保本袪獘。而徒咎夫商之无良。犹之治地方者。不能为民兴利除害。而归咎于民之不善。试思国家设官之谓何。而以牛羊之放轶倒毙。谓牛羊实自为之。非求牧与刍者之罪。抑亦巧于自诿矣。渊自知力薄任重纵不自为之图。亦终必得罪而去。不过姑存此说。以自抒所见已耳。然斯言也。闻者必谓袒护商人。为运司之通病。幸望吾师秘之勿宣。统俟吾师来年出山时。渊如尚留未去。当将一载以来所揣摩而知之者。为吾师倾囊相倒箧而陈之。
即从此永入山林。于人世不相闻问。亦无所憾矣。
与王御史论淮盐第一书
杨士达
屡枉车骑。得饫清诲。仰见阁下先忧后乐之盛心。无任倾折。惟所论淮上盐政。极言獘之可杜。而杜獘在缉私。虽属正论。然于外闲情形未悉。敢贡其妄焉。阁下其听之。夫獘之所在。必求所以杜之。固尽人知之矣。然不杜源而强塞其流。则流必壅。而獘且转滋。公私上下。将交受其困。今两淮盐务之当杜獘者。滞引是已。杜獘且以益獘者。缉私是已。缉私国法也。而以为益獘。此固有说也。盖官引缺销。非缉私不力也。缉私不善。实扰民之端也。淮盐营销六省。
额引岁二百万。今滞引积至百万。官商讳言其故。而归咎私贩。历任盐政。辄以纲盐不消由缉私不力入告。故各省营销淮引之处。皆于要隘设卡。委文武员弁带兵役缉堵。并得施放鸟枪。自嘉庆十九年。江督百公以江西纲盐缺消。奏请照安池太等府一律参处。缉私遂愈峻。而各省佐杂员弁。因以为利。往往率领隶卒。持军器。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