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抽捐厘金为最善。抽捐之法。用地方官不如用委员。用委员不如用绅士。盖情形洞悉。则处置自能合宜。耳目较亲。则利病易于上达。他省之光景。臣不得知。第就湖南而论。自咸丰五六年。先后设立厘金盐茶局助饷。积成巨款。而农安于野。士安于家。商贾亦相与安于市。百物价值。初未腾贵。民闲无所谓病也。今议者动称抽厘为獘政。果使别有生财之道。夫孰居聚敛之名。但为局外之空谈。未究局中之情事。则圣门耻于言利。凡人皆若可疑。欲举一以概其余。
将因噎而竟废食。臣窃观天下大势。不患弱而惟患贫。抽捐厘金。实现时必不可已之举。祗须责成各督抚。慎于用人。务期国计民生。两无妨碍。用人既当。立法自平。匪特补救时艰。亦免留贻后患。否则防獘以法。獘即缘法而起。法愈繁。獘愈巧。转得恃法以事其弥缝。非徒无益。而又害之矣。历观古今得失之源。得人者兴。恃法者敝。凡事皆然。而厘金特其一端。此又臣度势审时。管见所及。伏冀圣慈之垂者也。臣于各属办厘官绅。认真访察。尚无不肖之徒。
滥竽充任。傥查有营私情獘。即当据实参办。断不稍事姑容。至各属捐输。亦系官绅并委。与办理厘金。大略相同。并请概照旧章。免归地方官经理。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谨恭折附驿具奏。伏乞圣鉴。
详陈厘捐源流利獘疏同治三年 广东巡抚郭嵩焘
奏为各省抽厘济饷。历着成效。谨就管见所及。备溯源流。熟筹利獘。详细胪陈。仰祈圣鉴事。窃惟国家承平日久。营兵废弛已极。广西贼初起。调集山陕滇黔边兵。谓必优于腹地。均因日久无功。以次撤归。嗣后各省筹办防剿。专务募勇。而营兵亦时就地拨调。始终不能一得其力。自古行军。皆由调发。近时则一出于召募。此用兵之一变局也。军务初起。朝廷颁发帑金。动辄数百万。或由户部运解。或由邻省协拨。军营安坐以待支放。师久而财日匮。
东南各省。蹂躏无遗。户部之解款。邻省之协饷。力皆不能自顾。偶一办理防堵。捕剿土匪。左支右绌。无可为计。其势又不能坐听其决裂。故虽艰窘如广西贵州。亦须经营筹划。自求生理。而湖南经理得宜。则竟以一省之力。支柱数省。此又筹饷之一变局也。用兵既久。筹饷之难倍于筹兵。饷裕则兵强。饷匮则虽有兵而不能恃以御侮。总计十余年以来。筹饷之方。名目繁多。其大要不过二端。曰捐输曰厘金而已。捐输起自汉卜式。出私财佐军。流极于宋明之季。
而有搜括之令。国家开捐纳之例。导之以仕进。取之有节。劝之有方。巨富厚资。立致荣显。中下之户。亦乐有以自效为法优矣。而数行之。则民怨官烦而法亦敝。故捐输可以救一时之急。而不可为经久之规。厘金之制。盖缘始周官之廛布絘布。以杜子春注意推之。廛布者。当如今之坐厘。絘布者。当如今之行厘。而自周以前。商贾之征。数倍于农民。后世水陆钞关。额设极少。税课亦极轻。此非徒以恤商也。王者节宣天地之宜。田赋所入。以之制国用而有余。
商贾聚散无恒居。盈虚无定势。官吏易缘为奸。故常弛其征以便民。军兴用繁。则百税并举。邃古以来。国用之需。无不取给于百姓。宋王安石窃周官之意。以扰承平无事之民。君子所深恶。至于艰难筹饷。而一切苟且之政行。其势自迫于不容已。四民中惟农商二者为有常业。不取之商。即取之农。农民务本而生计微。商民逐末而利源厚。轻重之宜。亦易知也。今之厘金。与汉之算缗。唐之除官钱。宋之经制头子钱。名异而实同。汉唐之世。所谓算缗诸法者。
皆取之商贾之本钱。故又有告缗手实诸法。以穷其根柢。其余百货。更加以税。史册所纪。令烦法密。所以佑民财者甚至。然而汉唐宋取之民者多。而为利反少。今取之民者约。而为利反多者。何也。汉唐之制。为定法以督之州县。督之州县。则吏胥之搏噬益繁。而终无实际。为定法。则商贾之丰俭。或相倍蓰。或相千万。而不能不着为课额。以派之州县。通都巨镇。可以倍征者。而或徒饱私橐。山城僻壤。并无贸易者。而亦一例取盈。又或于正供之外。
科以杂差。故为扰也。今之厘金。惟不限以科则。不拘以程序。一依唐臣刘晏之法。引用士人。因地制宜。犹得任人不任法之意。臣等请历言之。
所谓不限以科则者何也。譬如上海厘金抽收之法。异于江北。安徽异于江西。湖北异于湖南。货行之通滞。商情之顺逆。惟其所便。而不以相强。上海厘金。抽收最重。以次推及广东。不逮十分之一。不能比而同也。甚至一省之货。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