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轻而彼重。一厂之设。此疏而彼密。惟无科则。而后事事乃稍可以核实。可以便民。所谓不拘以程序者何也。凡商船经过之通津。有卡厂行厘。货物囤积之巨镇。有门市坐厘。其大较也。间有支津汊港。绕越偷漏。则又添设分卡。小镇毘连大镇。或至居奇。则又添设分局。皆随时酌量办理。一省扼要之区。不过三四处。办法亦因而加密。其余则稍宽其法。设局多者。不过一二十处。或通数府县无一卡局。或小镇举办。而大镇反未及举办。推而至于各省。
或办或不办。或办之有效。或竟无效。一听督抚之自为经理。均无一定之程序。强之以必行。是以用兵十五年。被扰亦十余省。其势岌岌不可终日。而募民以为兵。因地以筹饷。士安于家。农安于野。商贾亦相与安于市。督抚大吏委任一二员绅举之而裕如。自汉以来。理财之稗政。未有优于今日之厘金者也。今言者或曰。病商。不知周秦之世。天下大利归于商贾。汉兴而力加之困辱。诚恶其专利也。历周至明。士大夫无屑为商贾者。故虐取之而无所惜。
本朝稍加以宽典。士大夫多出于其途。商贾之利厚而权亦重。财雄而势亦豪。厘捐所取。于其岁入之赢余者。仅百分中之一二。以今制准之汉唐宋明以前。其轻重多寡之数。必有能辨之者。又况完善省分。每以保护商贾为言。其筹办厘金者。大率在于兵燹之后。盗贼出没之乡。即如湖北之汉口。湖南之湘潭。其间著名巨贾。半皆籍隶川陕。使厘金稍有病于商。亦岂能强其间关跋涉。转侧兵戈之地。而自投完纳。毫无避就乎。是言病商者。既未考古。又未知今。
徒为商贾争锱铢之利。以代护其私。亦已惑矣。或又有以扰民为虑者。查厘金按货计捐。丝毫皆出之平民。人所知也。然富民日费钱数千。以厘计之。当捐钱数十。中人之家。日费钱数百。捐钱数枚而已。按户责捐。是为口税。为户税。唐宋之制。所以为扰也。准之日用之需。则固可敛缩节省。以求相济。而不见为累。百姓难与图始。创法之初。动多阻挠。其或至滋事者。则又无艺之顽民。乘风狡逞。意图劫掠。商贾不任受也。捕治一二人。而已帖然相安。
臣鸿宾抚湘数载。通省中从无抗捐违厘捐之案。有之。则石门之蠹役。宜章之散勇也。亦足见商情民俗之利病从违矣。且一意营私。以龙断为得计者。商人之同情。一端偶逞。以顽抗为能事者。奸民之恒态。若因一二抗厘之案。遂据以为扰民。则闹漕抗粮。江浙成为积习。拒捕殴官。闽广视若固然。苟求民情之顺悦。不顾政体之凌夷。将并钱粮而不征。舍盗贼而不治乎。势固不能也。或又有以中饱之獘为言者。窃念天下事无一不坏于中饱。而惟厘金之中饱为犹轻。
盖凡中饱者。必一切惟所侵渔。厘捐以数人而理一厂。以数厂而治一事。总局司其出纳。藩司核其成数。上而督抚制之。下而州县制之。众注之耳目。皆得指其是非。纳厘之商民。亦不甘听其含混。纵云中饱。盖亦无几。
自古有治人无治法。苟得其人。虽稗政亦无所扰。苟非其人。则缓征蠲赈。及一切保甲社仓之美政。皆足以滋獘端。督抚切己之经营。自愈于旁观之臆度。各省办理厘捐。号为中饱者。向以广东为最。江北次之。无他。惟无章程而已矣。江北之中饱在官绅。道员郭礼图一加整顿而獘立除。广东之中饱在商贾。深固纠结。较难断禁。稍与清厘。盖亦把持之意多。而侵蚀者有数可纪。今官绅并任。而地方官则专其稽查之责。而不予以操纵之权。既不致盘踞为奸。
又无差胥为之爪牙。故为獘轻。而去獘也亦易。若以绅员办理厘捐支销薪水言之。则尤非事实。绅员之贤者。多不乐任事。或由督抚延请。或由奏派勉强从事。其中材皆足以自谋衣食。用其力以筹饷急公。月给薪水数十两。少或数两。此何关国计之盈虚。而相与痛心疾首。实不能容。尤惑之甚矣。或又曰休养之政宜讲。臣嵩焘前在江苏浙江。见其地把持厘捐。辨论纷繁。迄不能举行。被兵以后。周历松太各属。常数十里无人。上海办理厘金。岁常数百万。
而地方独完。商贾转盛。湖南支持数省。专恃厘金接济。亦未闻民气致有销耗。贼势如虎狼水火。不急筹拯救之术。而日且姑安坐休息。果足为休息乎。厘捐所以犹为良法。正以商贾赢余之利。取之无伤。而得以其间与民休息也。其取之约而法均。行之简而情亲。尤得筹饷之妙用。汉法二缗而一算。算者口出钱百二十。二缗一算。每钱千取六十。唐之除陌钱。宋之经总制钱。皆千钱取百。臣鸿宾前在湖南。酌定厘捐章程。大率每钱千令捐一十二十。最为轻减。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