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愿暂辍文字之习。力究道德之归。用副企慕者之心。而塞纷纷之口。且勿使后之论者。如今日所以惜昌黎之意。区区之心。不胜至愿。如蓉谫劣。闇于识而腐于材。盖不足与于有无之数者。限于其天。固无强焉。乃若其志。则亦未尝不望圣贤之门墙。而思游历焉。非乐乎其名而托之。实以为人之为人。必如是而后可以无憾。故求之八九年。茫然未有一得之效。而不敢以自悔。其于诗古文词。凡百技能之事。虽万万不如人。未尝引以为耻。见匹夫匹妇之至行。
则心折焉。愧汗悚惶。而自其弗若。此浅夫卑陋之识。不足陈于大雅之前者。以老兄见爱之深。辄自忘其固陋。而一陈崖略。傥可使之教诲乎。则诱而进之。亦故人始终之惠也。
答陈硕士编修书 李宗传
接赐书。欣慰无既。曩识阁下名。己心仪其人矣。后自都门来者。具述阁下虽处京职。绝不撄情仕宦。夙夜砥砺。以古人行身植志自期。宗传闻之。未尝不跃然起也。远隔数千里。无由会合。又领县事。日与案牍为缘。文字阔疏。摈弃于当世儒雅之林久矣。不意阁下因一二友朋之说。远辱下间。意气懃懃。以学问之通于治法者。用相推许。嗟乎。砻磨乎事业。奋发乎文章。韩氏之学也。如宗传者焉能之。古人讲明于天人性命之理。博观于理乱兴衰之故。
于古今天地名物。皆了然于心目之间。而无毫发丝粟之不详且尽者。其不得志。终身蕴之而已。其得志。则措之经纶。书诸简册。皆足明道义以维风俗。盖其施之政事者。不求之政事也。其发为文章者。不求之文章也。一而已矣。后之人在野则学为文。入官则学为政。且有谓入政则不可为学者。此吏治之所以日衰。而文体之所由日降也。阁下谓既膺民社。其所设施。必见端倪于文字之间。是于古人通经致用者。一以贯之矣。宗传学疏才拙。于文字一道。
未能窥探古人。至试用为吏。将十年矣。政治何有也。且宗传之居官。非本心也。自度其性情。不可以入仕路。屡欲引退。而时势有不能者。尝以为居其位而不事其事。与事其事而不称其量。皆不如其己也。故宗传所中心汲汲者。泽不亲人。无以答君亲而信朋友。每念及此。悚无地。而见爱者。谬相褒美。阁下亦以为可信。毋乃亟于奖善。而未暇察其真耶。京师人才所萃。宗传欲居此以拓见闻。羁于一官不果。嗟乎。人生数十年于世。官爵之崇卑何足计。
惟品望足重于时。而文采不没于身后者。为可贵耳。天下可与言者希矣。阁下知我者。故放言及此。盖大有望于阁下也。伏维鉴察不宣。
致冯展云侍读书
龙启瑞
前奉手书。诸务坌集。尚稽裁答。然每念肫然见爱之诚。与殷然下问之意。未尝不萦洄于中而不能自已也。计维职业清闲。咏歌不废。慰甚。窃尝谓人虽至忙迫之时。亦必有一二刻之闲。可以安坐读书。今之居馆职者。终日翛然物外。无世俗之事关其虑。于此而犹不能博考古今得失善败之迹。与夫礼乐文章之用。以备他日当路而可以自见者。此与凡民之惰游者何异。此何足为卓然自命者道。能知所先务。而不泛用其力。斯可贵耳。治经自是学人第一要义。
而求其有裨实用。则史籍较经义为多。荀卿子曰。欲观后王之迹。则于其灿然者已。今之史册是也。经术固不可不明。然行之贵得其意。如徒拘于章句训诂。则是俗儒之学。若欲按其成法。推而行之于世。则如井田封建。用之于古则治。用之于今则乱。苟非其人。道不虚行。故空谈经学者。正如夏鼎商彝。无适于用。要惟约其理而返之于身。因以推之于世而不泥于其术者。庶有富焉。然则今日之学。亦先学其有用者而已。某智能寡薄。向为无本之学。又中废而不克自振。
今仅用之以教人。尚支绌不足于用。则异日之施行于世者可知已。因阁下殷殷垂问。故不秘其愚。而思有所赞于左右焉。伏惟鉴察不宣。
答陆祁生书
徐准宜
春闲接奉唁函。曾于致画水丈书中。附笔致谢。嗣复奉手翰。并拜大集之惠。比子焘归。又承寄书。及选刻七家古文。所以哀怜不孝创痛哽塞之情。而广其偪仄无聊之见者。甚至。重以奖许过实。感恧何可胜言。大着清刚隽上。必传无疑。而诗中寄托深婉之作。尤耐人吟讽。吾乡诸前辈中。亦未数数见。能如是。信可峣然自异于数百年之闲。古文义法兼备。无愧于七家而八之。宜生平未治古文。诗亦未敢多作。自知才力浅薄。无能与工者角胜负。乃蒙足下不以为不足与于斯事。
而俯赐览观。宜不胜悚然若惊。姑即扣盘扪烛之智。揄扬万一。不知其有合焉否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