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崧髙》。“往近王舅”,虽往而声相近,亲之之词也。“孔硕”者,大其功也;“肆好”者,彰其美也。皆指申伯之功徳言,非吉甫自夸其诗也。
《烝民》。吉甫作诵二句,本其降生之异,叙其徳业之全。其意味之深长,足以动人心,如清风之育养万物者也。
《韩奕》,“王命以其众为筑此城”之“王命”,先王之命也;“王锡韩侯”之“王”,谓宣王也。韩侯之朝,固出于忠爱之诚,亦宣王有以致之也。
《江汉》,“王命召虎”一节,《大全》云:“述其祖之功以劝之也。”“予小子”,言我虽不能继文武之统,尔当修召公之业也。词虽谦而责愈切矣。“虎拜稽首,天子万年”者,述穆公受册书而祝谢其君之词也。此复言“虎拜稽首,天子万寿”者,述穆公铭祖庙器而祝君之词也。以《考古图》观之,疑此章皆是述其勒铭庙器之词。淮夷之服,王则有令闻矣,然犹愿其令闻之不已焉;四方之平,王则有武功矣,然犹愿其文徳之洽焉。
始以康公之功责其臣,终以文武之功报其君,上下之情,可谓交相爱矣。“明明天子”以下,言不惟享年之永也。
《常武》,小序诗中无“常武”字,召穆公特名其篇,美宣王有常徳而立武事,因以为戒。然南仲,文王时武臣,皇父之祖也。言皇父之世,以南仲为太祖;言皇父之官,则以卿士而兼太师也。“赫赫业业”一节,慎重行师之意,言以天子之威严临戎,虽舒缓安行,而徐方已骚动如雷霆然。再言“徐方震惊”,甚言王师之当重也。葢兵,凶器;战,危事,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如得安集,不可惊众也。
或作先声,如云用兵之法,攻心为上,徐方震惊,虽未即顺从,而先已服其心矣。末言“徐方不回,王曰还归”,言不可乆恃兵威,与“徐方震惊”相应,序所谓“因以为戒”是也。
《瞻卬》,可为去谗逺色之戒。有《葛覃》之太姒,有《蔽芾》之召公,文王所以兴王也。有治内之邑姜,有《鹰扬》之尚父,武王所以革命也。有脱簪之姜后,有文武之吉甫,宣王所以中兴也。有倾城之褒姒,有善谀之虢石父,幽王所以灭亡也。末章曰:“无忝尔祖,式谷尔后。”后章云:“有如召公,日辟百里。”厥旨深哉!
《召旻》末节,言召公日辟百里,用之得其人也;幽王日蹙百里,用之非其人也。“不尚有旧”,言旧人岂无如召公者?不忍王之终于丧乱,而仍以先王受命之事望之。存典刑于既没,保天禄于永终,化蟊贼为善类,扶大厦于将倾,诗人忠厚之意,至此极矣。
读诗私记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私记卷五
(明)李先芳 撰
○三颂考
雅不言周,颂言周者,以别商、鲁。三颂之名虽同,而体制各异也,别以尊卑之礼,故《鲁颂》以诸侯而后于《周》;间以亲疎之义,故《商颂》以先代而后于《鲁》。独存《商》者,殷鉴不逺也。《鲁》之有颂,或谓成王以天子之礼乐赐伯禽,故有颂名;或云僖公使季孙行父请命于周,史克作颂。岂伯禽之时无颂,僖公因请而得与?又《泮水》《閟宫》小序作僖公,及按僖公无克淮夷事。
今考《皇极经世》,成王元年丙戌,淮夷畔;戊子,鲁伯禽誓师于费,淮夷平,遂践奄,肃慎来贺。据经文,“淮夷攸服”,“大赂南金”,“淮夷来同”,疑是伯禽时事。鲁不言《风》而言《颂》,岂孔子鲁人,姑存其名而不削与?
《清庙》本祭文王,而不言文王之徳,惟曰“显相肃雍”,“多士秉徳”者,何也?葢君之圣者臣必贤,徳之盛者人必法也。“维天假以溢我”,吕记:“假,大也;溢,盈溢也。”承上文,文王以“纯亦不已”之徳,启佑后人甚大而盈溢也。“收之”,承而受之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