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祖临别,约异日会于华山。(见后)更留二诗赠之,翩然而去。
邯郸梦度卢生
干符中,吕祖北游。自号吕翁,行邯郸道中。(一作开元十九年,一作开成七年。开元间吕祖尚未出世,开成只五年耳。均误。)息邸舍,摄帽驰囊而坐。俄见一少年衣短褐乘青驹,将适于田,亦止旅中。与翁共席坐,言笑殊畅。问姓名曰:卢英,字萃之。生自顾衣装毙亵,乃长叹息曰:大丈夫生世不谐,困如是也。翁曰:观子形体,无苦无恙,谈谐方适而叹息其困者何也。生曰:吾苟此生耳,何适之谓。翁曰:此不谓适而何适。
答曰:士之生世,当建功树名,出将入相,列鼎而食,选声而听,使族益昌而家更肥,然后可以言适。吾尝志于学,富于游艺,自谓当年青紫可拾,今已过壮,犹勤畎亩,非困而何。言讫,目昏思寐。时主人方蒸黍,翁探囊中青磁枕以授生曰:自枕吾枕,当令子荣,一如其愿。生俯视枕窍,两端有小口,渐大明朗,乃举身入。至家数月,娶清河崔氏女,容甚丽,嫁赀丰。由是服御日益鲜盛。明年举进士第,释褐登朝授校书郎应制渭南尉。
俄迁监察御史,转起居舍人,知制诰三载,出典同州,迁陕州。生性好上功,自陕西凿河八十里,以济不通,邦人利之,刻石纪德。移节汴州,领河南采访使,征为京兆尹。是时神武皇帝方事戎狄,恢宏土宇。会吐蕃悉那逻及烛龙莽布土,攻陷瓜沙。而节度使王君毚新败死,河湟震动。帝思将帅之才,遂除御史中宰,河西道节度使,大破戎虏,斩首七千级,开地九百里,筑大城以遮要害,边人立石于居延山以颂之。
归朝册,熏恩礼极盛,转吏部侍郎,迁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时望清重,群情大翕。为时宰所忌,以非言中之。贬瑞州刺史,三年征为常侍。未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萧中令,嵩裴侍光庭,同执大政十余年。嘉谟密令,一日三接,献替启沃,号为贤相。同列害之,复诬与边将交结,所图不轨,下制狱,府吏引徒至其门,而急收之。
生惶惑不释,谓妻子曰:吾家山东有良田五顷,足以御寒馁,何苦求禄以至于此,而今而后再欲衣短褐、乘青驹、行邯郸道中不可得也。引刀自刎,其妻救之获免。后为三省中官保护,减死罪,投欢州数年。帝查其冤,复诏为中书令,封燕国公,恩旨殊异。生五子曰俭、曰僔、曰位、曰倜、曰倚,皆有才器。俭进登第,为考功员外;僔为御史,位为大常丞;倜为万年尉;倚最贤,年二十四为左衮,其姻媾皆天下望族。有孙十余人。
两窜荒徼,再登台铉,出入中外,徊翔台阁五十余年。崇盛赫奕,性颇奢荡,好佚乐,后庭声色,皆第一绮丽,前后赐良田甲第佳人名马,不可胜数。后年渐衰迈,屡乞骸骨不许。病中候问者相接于道,名医上药无不至焉。将没,上疏曰:臣本山东诸生,以田园为娱,偶逢圣运,得列官叙,过蒙殊奖。特被鸿私,出拥节旌,入升台辅,周旋中外,绵历岁时,有忝天恩,无裨圣化,负乘贻冠,履薄增忧,日惧一日,不知老至。
今逾八旬,位极三公,钟漏并歇,筋脉俱耄,弥留沉顿,待时益尽,顾无成效,上答休明,空负深恩,永辞圣代,无任感恋之至,谨奉表陈谢。诏曰:卿以俊德,作朕元辅,出拥藩翰,入赞雍熙,升平二纪,实卿所奈,比因病疹,日谓痊平,岂期沉疴,良用悯恻。今命骠骑大将军,高力士,就第候省。其勉加针石,为子自爱,尤冀无药,期于自瘳。是夕,薨。卢生欠身而寤,见其身方偃于邸舍,吕翁坐其旁,主人蒸黍未熟,触类如故。
生蹶然而兴曰:岂期梦耶。翁曰:人生之适亦如是矣。生怃然良久谢曰:夫宠辱之道,穷通之理,得丧之情,生死之际,尽知之矣。此先生所以窒吾欲也,谨受教。稽首再拜求度,翁慨然许录。传以大丹之秘,并授以剑术,遂从吕翁往来海上云。
是时,有时遭大乱,西归河中,移家终南,遇司空表圣归隐诗。郝天挺注吕祖云:咸通及第,两调县令,黄巢之乱,移家终南。草堂自记云:干符间,黄巢作乱,余偕柳仙归河中,发妻刘氏在家为女冠,四子谋生于外,因携入终南,付紫云庵中,令何姑教之,尸解后,招入荆山洞府。又自叙墨刻小像云:有四子为避乱,只携妻入山。据此二说,可知有妻有子,实有其事,但墨刻所述,未言道成之后,还家来携耳。
至所谓姓李名珏,夫妻双修,故更姓吕,皆喻言。(详后天启六年)
度牛生夏侯生
牛生山,夏侯生子云,河中秀才也。龟形鹤骨,有神仙气。吕祖还家,怜其为同乡人,教以火寄冥宫,水济丹台之法。命其远隐云山,速离世网。二子拜受而去。子云有诗才,〖子云后隐大涤山〗尝作乐圃五绝云:绿叶红英遍,仙经细讨论,偶移崖畔菊,锄断白云根。此可见其幽致也。
唐僖宗中和元年辛丑壬寅癸卯甲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