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上所不详者在此,定、忘、止之三字,故须与神仙论之也。吕祖曰:“但安神息任天然。”“安”字最要,能安则有自然神觉火候,但须顺其自然,即无错误矣。小周天做到工夫极熟时,可快至一分钟行一周天。倘照书上所说,须乾坤用三百六十度数之息,则必须若干分钟,必不能一分钟毕事。可知数隐于其中,不过其理与法度如是而已,事实上决不如是,不可因此而生疑义也。
兹将邱祖《小周天歌诀》详释如下:
“静极而动兮,一阳来复”者。小周天功夫,应从阳生时下手,而阳须静极而生。静极时所生之阳,水源极清,故“静极”二字,最须注意。静时所生者为真阳。平常因意念感动而生阳,是为淫精。唯静极而动时,方生真正之阳精也。张紫阳真人曰:“药物生玄窍。”由药物而生玄关,药从虚空中产生。初生时由阴蹻入命门。命门,内肾也。命门冲动而外肾自举,一面而上行冲动心府,而知外肾之举,是为活午时,坎水中真火上交于离也。
一阳来复,是地雷复卦。七日来复,为天地之造化。地下真阳之生,七日一次。《易》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道家简称曰天心。一阳来复,外肾勃举,即是天心发现之时也。外肾之举,因为阳气所冲动。此项阳气,即太极之理气,与先天太极所具生天地者相同。此气一到吾身,外肾即举,譬如时逢冬至,一阳生于重阴之下,由地下震冲而出,以复天心。人身之阳举,亦由下而上,正与之同,其举即一阳来复也,亦即复卦也。
静极纯阴之时,一阳爻生于五阴爻之下,故曰“来复”。此时药虽已有,嫩而不可采取,不过即从此下手而已。吾人做功到杳冥之时,万象俱寂,一阳来复,恍惚之间,而外肾忽举,是天人合发。先天之阳初感于身,但举而未坚,以其只有一阳故也。《道德经》曰:“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窍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此所曰象,即阳生复之相也。阳何以举?
因有精之故,此为虚无元精;阳生,感至身上为元精到身,亦为混元至精有相,即生精矣。在交感之时,亦阳举而生精,而与此所生之元精不同,故以“甚真”二字别之。“信”为信用之信,天心七日来复,千古而不稍差异,故谓之信。而阳举即天心发现之信,修士凭此信而行采取之功也。人能到虚极静笃之际,则一阳必然来复,无论二十岁,乃至百岁,一也。其信何如焉?然必须杳冥恍惚,方能有信。孔子曰:“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
”有信方可免死以立命而得命宝,朱子不知,故所注不合。盖唯知此,乃可不死,而亦不妨于死,生死由己而不由天,自己自有把握。能心身两静,一阳来复,自能出入生死,自由自在,而不受造物之拘束也。静极而动,则返于太极,太极返无极,从此而一阳来复。若能静坐生阳固好,倘其不能,则改用睡功,自能静极而生阳矣。语曰:向晦入息睡,为大休息之时,身心两静时也。
然人多为七情六欲所蔽,睡亦不能真静而梦扰之,梦中仍贪欲好色,不得休息。倘真身心两静,则睡而无梦,静极阳举,一阳来复,心神自能觉知。因神气相合,气一动,神自能动而知之故也。
“药产神知兮,妙诀通灵”者。“知”即“知白守黑,神明自来”也。一阳,即药也;来复,即药产也;一阳来复,即活子时也。神知,即活午时也,先天之一炁,来即知之。因真阳由阴蹻而进,冲动命门真火而外肾举,上冲心脏而神觉知。阴极生阳而药产,阳里生阴而神知,活子、活午相连,气动而神随之动故也。《契》曰:“寝寐神相抱,觉悟候存亡”是也。其中有妙诀,自可通灵。通灵为通天地之灵气,自己之灵性。
妙诀即药产神知之诀,活子活午之诀也。吾人应下手采取之时候,倘能知而修之,自能“天人合发,万化定基”,故曰“通灵”也。
“微阳初生兮,嫩而勿采”者。既通此诀,即须采取。药嫩不可采,老亦不可采。孔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老嫩皆不可用,过与不及,一也。必其无过不及,而合乎时中,方为合法。孔子称为“时圣”,正是“喜、怒、哀、乐未发”之“中”。采取工夫,系有作有为,即“发而皆中节”之“和”。至封固,则为和合凝结矣。嫩阳,刚生之时也。
微阳初生,虽举未坚,嫩而不能用,不可以采取。一阳为地雷复,不可采;二阳地泽临,亦不可采;必至地天泰卦,上三阴而下三阳,彼此平衡,真铅八两,真汞半斤,阴阳得其平衡,方可采取也。初生时嫩不可采,须定于鼻外虚空之中,火逼金行,使阳生足。盖真金必须一点一滴积渐而成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