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訖,翛然而逝。世壽九十四,僧臘五十六。
天目高峰妙禪師法嗣
○杭州天目山中峰明本禪師
錢唐孫氏。母娠時,夢“無門”開道者,持燈籠至其家而生師。稍長,即愛閱經教。然指誓持尸羅,困則首觸柱以自警。一日,閱《傳燈錄》,至庵提遮女問文殊:“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被生死流轉?”有疑。
往參高峰叩心要。誦《金剛經》至“荷擔如來阿耨菩提”處,恍然有省。師自謂,識量依通,非悟也。高峰為薙染於“獅子院”。尋,受具戒。因觀流泉,乃大悟。
師亦閟而不聞於人,自是說法縱橫該貫,辯愽無礙。高峰將戢化,權書真讚遺師,曰:“我相不思議,佛祖莫能視。獨許不肖兒,見得半邊鼻。”
延祐戊午,仁宗特召,不起。賜金紋伽梨,號曰“佛慈圓照廣慧禪師”。英宗御極,亦封衣香,即所居攸敬。附馬瀋王請於朝,親詣山中禮謁,構亭巖前,曰“真際”,表得法也。
翰林學士丞旨趙公孟頫,每與師書,必稱弟子。行宣政院使張閭諸達官尤加敬服,屢以徑山“靈隱”奉師,固不受。轉運使瞿霆發,以“大覺寺”請,亦不受。逾越渡淮至,浮舟以居而隱避之。所至結庵,皆名“幻住”。學徒從之者如雲。朔漢三韓,西域南詔;至於日本之僧,靡不來參。多望風信慕,尊之曰“大和尚”。繪像事焉,南詔僧普福奉師像南歸,至重慶,忽神光燭天,其土感悅,遂篤信禪宗。
師凡見學者輙問曰:“汝喚什麼作生死?”或者茫然無所答;或者謂生不知來處,死不知去處。師曰:“便饒知得去來,所知亦是生死。”又或指,“一念忽起是生,一念忽滅是死。”師曰:“離一念起滅,亦生死也。”
師之提唱辯愽機峻,實由乘願力而來,為法檀度,觀時適宜,隨機應物,多諸方便。師曰:“真造實履以先之,而不事空言。”故信之者眾也。
示眾:“雲門話墮,趙州勘婆,唯之與阿,相去幾何?焦尾錦鱗,躍開地網,摩空俊鶻,透過天羅。不動一塵知落處,二十年事不爭多。還會麼?如或不然,更為你重下注脚。記得雪竇和尚頌‘為道日損’曰:‘三分光陰二早過,靈臺一點不揩磨;貪生逐日區區去,喚不回頭爭柰何。’折東籬,補西障,回地軸,轉天關。在雪竇則不無。爭柰四句,遭人撿點。三分光陰二早過,向甚處去也?靈臺一點不揩磨,無你下手處。貪生逐日區區去,何處不稱尊?
喚不回頭爭奈何,直得分踈不下。高高峰頂行,擡脚不起;深深海底坐,打衣不濕。雪竇平地上把人埋沒,撚指二百餘年,今古之下乏人點撿。‘幻住’也有一喝,還有撿點者麼?須早出來,不然則就與拈出去也。三尺黑[虫*尢]眠暗室,一雙白鼠嚙枯藤;家山咫尺無行路,有底間情逐愛憎。”
至治癸亥八月十四日,寫偈辭眾,曰:“我有一句,分付大眾。更問如何?無本可據”。置筆,安坐而逝。全身塔于寺西。壽六十一,臘三十七。天曆乙巳,文宗諡曰:“智覺禪師”。塔曰“法雲”。《語錄》及《楞嚴》《或問》等,總三十卷。元統二年,“大慶壽”住持善達密的理奏聞,賜入《大藏》,仍賜號“普應國師”。
○天目山斷崖了義禪師
湖州德清楊氏,父大宥,母張氏。師始能言,便從其母誦《法華經》,於人事懵無所知。
年十七,有禪者過門,誦高峰上堂語,忽有感。遂往見于天目山之左關,為童子。峰令提“萬法歸一”話。他日,峰為僧舉“牛過窻櫺”話。師聞,遂大疑,參究益精進。一日,告峰云:“上極天宮,下窮水際,盡大地一瑠璃瓶。”峰曰“莫作聖解。”偶過鉢盂塘,見松上雪墜,有悟。即詣呈頌云“不分南北與西東,大地山河一片雪。”聲未絕,峰棒之,不覺隕身崖下。人意其必絕,同學救之,則已出崖半,無所苦也。謂同學曰:“我往江西見雪巖去也。
”同學曰:“汝孤負老和尚痛棒矣。”力挽之還,師乃自誓曰:“我七日不證,則決去矣。”遂直堅壁,忘廢寢食,夜則攀樹露立達旦,未及所期,豁然大悟。馳至死關,呼曰:“大地山河一片雪,太陽一照並無蹤;自此不疑諸佛祖,更無南北與西東。”
明日,峰上堂云:“我布漫天大網,打鳳羅龍,不曾遇得一蝦一蟹;今日蟭螟虫撞入,三十年後向孤峰絕頂揚聲大呌。且道呌箇甚麼?”舉拂子曰:“大地山河一片雪。”
自是,與母入武康,上栢山,結茅以居。越五年,還山。峰為剃落,名“了義”。元貞乙未,峰示寂,師亦韜晦。然所至,四眾歸重,未甞受請立。僧咸稱之曰“義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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