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觉兴,善继其志。皇庆二年,遇灾,庵尽毁。觉兴裒金于好施者,复谋营建。未几,规制悉还其旧。
觉兴又没,其徒魏守溪请于邻之大长者翰林学士承旨月禄帖木儿公曰:「昔先师之作庵,且七十年矣,未有刻石以告来者;守溪之责也。」公以命史官危素。按宋通判赣州事尹应元所撰道行碑,而知居士之慕其亲若是之至。及世祖皇帝诞降之辰,用其法祈天永命,故其庵名之曰无量寿。充其事亲与君之心,可为孝子,为忠臣,是宜书之传示久远。若居士之作此庵,匪独求夫福田利益而已。
(《危太朴文集》卷四)
○松雪遗事
孔齐
钱唐老儒叶森景修尝登赵松雪之门,松雪深爱之,盖谓其效奔走之时使令,且聪明颇读书故也。家住西湖,妇女颇不洁,盖杭人常习也。所藏王右军笼鹅帖石刻后有唐人复临一帖副之,诚为妙品。张外史每戏之,一日赋诗以贻之,有云:「家藏逸少笼鹅字,门系龟蒙放鸭船。」世以鸭比喻五奴也。至正丁酉秋八月,予往钱唐,访妻母于西山普福寺。时景修数相过,每举松雪遗事助笑谈。
有云:松雪一日以幅纸界画十三行,行数十字,字各不等,问景修曰:「尔谓何谓?」景修曰:「非律度式乎?」松雪曰:「也亏你寻思,惜太过耳;乃临《洛神赋》界式也。」
一日,又侍行西湖上,得一太湖石,两端各有小窍,体甚平。松雪命景修急取布线一缕至,扣于两窍,而以石令人涤净扶立矣。久之,清风■〈风立〉至,其声如琴,即命名曰风篁。他日归霅川,当易以细丝缕上之,为小斋前松下之玩。景修曰:「此是前人为之而相公见之乎?」松雪曰:「否,我自以意取之也。」
其敏慧格物,理参造化之巧如此者,岂凡俗之所能拟其万一哉!但亦爱钱,写字必得钱,然后乐为之书。一日,有二白莲道者造门求字。门子报曰:「两居士在门前求见相公。」松雪怒曰:「甚么居士?香山居士,东坡居士邪?个样吃素食的风头巾甚么也称居士?」管夫人闻之,自内而出曰:「相公不要恁地焦躁,有钱买得物事吃。」松雪犹愀然不乐。少顷。二道者入谒罢,袖携出钞十锭,曰;「送相公作润笔之资。
有庵记,是年教授所作,求相公书。」松雪大呼曰:「将茶来与居士吃。」即欢笑逾时而去。盖松雪公入国朝后田产颇废,家事甚贫,所以往往有人馈送钱米肴核,必作字答之,人以是多得书。然亦未尝以他事求钱耳。
(《至正直记》卷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