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公離寺。逕到府前。立于宣化橋上。安撫正在廳上。望見橋上一和尚。探頭探腦。分付虞侯。悄悄的採進來。四箇虞侯行至橋上。一把採住。把濟公推到廳上跪下。安撫曰。這禿驢敢如此大胆。濟公曰。貧僧是淨慈寺。書記僧濟顛。有段姻緣。只有相公省得。特來計較。安撫聽得。便令放起。你若說得好。便饒你打。若說得不好。加倍重打。濟公曰。昔日東坡居士。與秦少游。黃魯直。佛印禪師。四人共飲。東坡行一令。要一般物兩箇古人名。後兩句詩。
眾人都替濟公擔憂。濟公不慌不忙。道相公聽著。
蘇東坡道筆毫落地無聲。擡頭見管仲。管仲問鮑叔。因何不種竹。鮑叔曰。只須兩三竿。清風自然足。秦少游道。雪花落地無聲。擡頭見白起。白起問廉頗。因何不養鵞。廉頗曰。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黃魯直道。蛀屑落地無聲。擡頭見孔子。孔子問顏回。因何不種梅。顏回曰。前村深雪裏。昨夜一枝開。佛印道天花落地無聲。擡頭見彌陀。彌陀問維摩。如何話更多。維摩曰。遇客頭如鼈。逢齋項似鵞。安撫聽了大笑。請濟公入後堂。坐定茶罷。便令整酒。
安撫陪侍。濟公曰。敝寺因遭風火。今得十方施主。鼎建一新。只有兩廊湧壁未完。特求相公慨然樂助。安撫曰。下官到任未久。那得布施。濟公曰。若得發心。不愁無鈔。佛語云。明中捨暗中來。安撫曰。既如此。下官有處。天晚。安撫留濟公宿了。次早。便整理俸鈔三千貫。差人押送。濟公逕投淨慈寺來。長老眾僧接見。盡皆喝采。庫司收貯了鈔。整齋待來人回府。一壁請畫師裝畫。濟公連日在寺看畫。忽思量酒喫。走在九里松。有一人家。起盖三間廳屋。
要求兩句佛語上梁。濟公道將酒來少頃酒到。濟公一上喫了十二三碗。忙交匠作一齊動手。將梁稱起。濟公立在凳上。念道。
今日上紅梁願出千口喪妻在夫前死子在父先亡那財主聽了。心中不悅。誰想濟公的話。都是順理。題罷。出門。過一餛飩鋪。店主識認濟公。邀入店內。請濟公喫餛飩。濟公喫了。遂把餛飩為題。借筆寫在壁上云。包羅萬象。性氣粗豪。清淨為根。禮恭叉手。通身上縫隙無餘。鑊湯裏倒番觔斗。把得定橫吞竪吞。把不定東走西走。宜是山僧嚼破時。泥牛滿地嚬哮吼。寫畢。忽有一人倒路。死在門首。眾人擾擾嚷嚷。店主見了。慌說這箇無頭人命。如何是好。
濟公道不妨。我與你做好事。遂向死人作頌曰。死人你住是何鄉為因何病喪街坊我今指與一條路向前靜處好安藏只見那死人扒將起來。逕奔嶺脚下死了。店主并四隣。十分歡喜。却說濟公取路回寺。只見四下雲布。一人忙奔躲雨。頭上插著號旗。濟公便問。你儂高姓。後生道。小人姓黃。在竹竿巷糶米。只有一母。見年八十。濟公道。你平日孝順麼。後生道。生身父母。如何不孝順他。濟公道。你前世孽重。我救你。隨我到方丈來擺下桌子。袈裟圍了。
令後生躲在桌子下。濟公桌子上。盤膝而坐。念云。
後生後生忽犯天嗔前生惡業今生縹身老僧救汝歸奉母親諸惡莫作免得禍臨只見老松樹一株打碎。那後生起來作謝而去。濟公一日離寺。到前洋司。尼姑寺前。那尼姑。一向聞人。說濟公在靈隱寺。募緣裝佛。終日喫酒。眾僧理怨。大醉。扒上佛頭一吐。次日三尊大佛。真金裝就。實是活佛。以此要換銅鐘。央浼濟公開疏。濟公却好走到。門公曰。院主正交我來請你。濟公曰。我來正好。入內見院主坐定。濟公曰。要請我須醉便休。院主曰。我們女僧。常不用酒。
濟公聽得就走。院主曰。你却忒性急。且坐。少頃羅列酒肴。濟公一上。喫了二十多碗曰。如今好了。你要做何用。院主曰。敝寺原有口鐵鏡。今要鑄銅鐘。特浼你寫箇疏頭。濟公將過帋筆。便寫云。
師姑鑄鐘有鐵無銅若要圓成連松智松寫罷。不別而行。院主見了不悅。却說王太尉出喪到虎跑寺安葬。石太尉二舍人。一名連松。一名智松。兄弟二人。亦來送殯。閑行至尼姑寺內。看見卓子上疏頭。內有連松智松四字。大驚。問曰。何人寫的。院主曰。濟風子。連松曰。他真是活佛。預先寫弟兄兩人名字。既如此。這口銅鐘。我兄弟一力完成。院主起身相謝。遂備齋。待二人罷回。次日二人一力儔成。却說濟公回寺。有箇老兒。賷一片香來。尋濟書記。
逕入雲堂裡。只見濟公打睡。聽得有人脚步。開眼看時。那老兒胸前摸出一片香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