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上書柬。長老曰。老僧年邁。如何去得。傳使再三求請。長老曰。非為他故。實難行動。令知客。管待齋畢。傳使辭謝。回至本寺。將前事備陳一遍。首座曰。必須濟公寫書。再令傳使去。眾僧曰。是。便買一埕酒。請濟公。一上喫了十餘碗。濟公曰。前日請少林長老。傳使回來如何說。首座曰。前日空走了一遭。今特要你寫書柬子。濟公即時寫成封固。遞與傳使起身。來到蒲州。投見長老曰。老僧前日分付去了。如何又來。傳使曰。濟書記今有簡板在此呈上。
長老折開一見大喜。書云。
象法浸凋。宗風淡蕩。往往來來。無發落。紛紛漫漫。自尋芳。須仗本色高人。今日大家公議。恭惟少林大和尚。行光先哲。德庇後昆。施佛教之鈴鎚。展僧人之鼻孔。休負諸山之望。莫辭一水之勞。惠日峯前。識破嶮崖之句。南屏山畔。愿全靈璧之光。慨順人情。毋勞牽鼻。
少林長老看罷曰。此回只得去走一遭。便令擂鼓撞鐘。聚大眾。選有德行者住持本寺。掛了牌。分付傳使先回。交濟書記休要出去。老僧收拾行李。只在月內便到。傳使作別。先回本寺報知。眾僧大喜。留濟公在寺。濟公曰。若不出去那得酒喫。一逕便走。呌他不住。監寺曰。若留他。每日那有錢買酒。不留他長老來又不歡喜。首座曰。容易。我有一大空[土*云]。寄在人家。將去盛了湖水。泥了[土*云]頭。只做賒的酒。直待長老來方開。可取一笑。
監寺曰。最好。便尋濟公回來。首座曰。濟公我們無錢。賒一[土*云]好酒。你看過了。直待長老來方開。濟公曰。不妨。你們賒來。須臾兩箇火工扛到濟公面前。濟公曰。打開來甞一甞。首座曰。新泥的開了要出氣。濟公曰。也說得是。便掇一掇。道也了得我一醉。令火工扛在草屋下安著。過了數日。有人報長老到。眾僧都出遠接少林長老到寺。眾僧參拜長老畢。就與濟公講話。濟公曰。不要慌。且了正事。便將一塊磚。打開泥頭。但聞水氣大怒。
一下打碎了[土*云]。罵道這夥禿驢。分明弄我。少林長老聽得。問曰。做甚麼。侍者曰。濟公要酒喫作閙。長老曰。濟公要酒喫。胡亂買兩瓶請他。忽濟公到長老面前曰。可柰這班禿驢弄我。長老曰。休要與他們一般見識。我自買酒請你。濟公曰。不曾與長老接風。甚麼道理。反要長老買酒請我。少刻酒來。濟公喫了。長老曰。老僧初到不知本寺。曾立被燒募緣榜疏否。濟公曰。這班禿驢。各自做家火那管正事。長老曰。今日你就與我寫。令侍者取文房四寶來。
濟公揮筆立就。文不加點。云。
伏以祝融作釁。照一萬頃之平湖。風伯助威。捲五百間之大廈。烈焰星飛于遠漢。囂塵霧鎻于層巒。各携雲錫以隨身。共駕牛車而出宅。向來金碧併作烟煤。過門孰不驚心。閉眼尤疑是夢。切念阿羅漢。不能冷坐。放起玉毫光。可憐調御師。也被熟熬。失却金花座。雖經世數。未厭人情。鐘鼓重警。發于虗空。香火復追。崇于先帝。毗耶城裏。從來大有檀那。給孤园中。指日可成蘭若。金剛不壞。鐵塔證明。
長老看了大喜。交侍者。把榜掛在山門。往來看者如蟻。越數日。濟公曰。我已化了。明日藝主至。次早果見朝廷。差太尉押到寶鈔三萬貫。言夜夢金身羅漢募緣。故朕完成勝事。長老眾僧謝恩訖。庫司收了三萬貫鈔。齋了太尉送出山門。擇日興工。諸府州縣。官員財主。無不布施。未二年間。殿宇房廊屋舍。皆已落成。忽一日濟公。閑少至雷峯塔。望常長老。長老曰。濟公一向監工辛苦。今日共你作盃。濟公曰。多感長老。令侍者置酒于水雲軒下。時濟公已醉。
曰我儂惱你多。題詩相謝。乃寫云。
極目烟波遠接天紅塵疎處結三椽不憂風景來朝沒只恐水雲到晚連青黛山邊飛白鷺綠楊堤畔泊漁船悠然此地真堪樂半是人間半是仙寫罷。又飲酒。只見火工來。道長老有請。濟公忙起身謝了。便回寺。入方丈。長老曰。那里去來。濟公曰。我儂閑行。到常長老寺內。蒙留我飲。長老曰。我有酒在此特請你。少頃侍者將酒至。濟公又喫了十餘碗醉了。口中道本寺多虧長老做主。我儂也用心。成得這模樣。只有兩廊湧壁不完。我心放不下。長老曰。既如此。煩你完成。
亦好。濟公曰。各處皆化了。惟有臨安府。新任王安撫。未曾化他。長老曰。我聞此官。不及第時。去寺院投齋。被僧人哄弄躲過。甞怒。題其壁云。遇客頭如鼈。逢齋項似鵞。至今恨著和尚。你休化他。濟公曰。不妨。我務要化他。眾僧勸不住。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