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衣卸下不隨身。三魂遊閬苑。七魄遶蓬瀛。故把羅鞋遮洞口。須知覺後生嗔。非因道濟假人情。斷除生死路。絕却是非門右調臨江仙。提點大笑曰。佳作。妳子托三碗點剁酒至。濟公喫了一碗曰。不濟事。行首曰。我不喫。你都喫了。濟公又喫一碗。妳子搬早飯來。二人喫了。濟公曰。多謝多謝。萬松嶺王太尉望我今日來。且去見他一面。提點曰。回來到我家走一遭。濟公逕投清河坊來。行至宗陽宮。酒庫對門。見箇豆腐酒店好買賣。推出湧入。濟公見雪飄將下來。
且去買幾碗喫。濟公坐定。酒保問。和尚喫多少。濟公曰。胡亂喫些。酒保將四碟菜。一盤豆腐。一壺酒。一隻碗。濟公喫了一壺。覺酒有滋味。又取一壺喫了。再要一壺。酒保曰。和尚。我家酒味重。只好喫兩壺。濟公曰。于你甚事。只顧篩來。又喫了兩壺。濟公身邊無一文錢。一眼只望門前施主。正值雪落。過往人少。酒保來會錢。濟公曰。我儂不曾帶來。賒我賒。酒保曰。這和尚好沒來由。認得你是何人。濟公道。我是靈隱寺的僧。著人跟去便有。
酒保曰。那有許多工夫。便脫這破直裰來當。濟公曰。我呌做菜餛飩。只有這片皮包著。如何脫得。二人在門首廝扯對門昇陽宮酒樓上人望見酒保扯的和尚。好像濟公。便令侍者。去呌二人上來。酒保同濟公到對門樓上。濟公看時乃是沈提點兄弟。沈五官。濟公曰。你在此快活。我被他拖住討酒錢。沈五官曰便是望見。因此特來相請。濟公曰再遲些。我這片黃皮。被脫去了。眾人大笑。沈五官分付酒保回去。濟公的錢我還。酒保去了。濟公曰。聒噪。阿哥解了這結。
沈五官曰。如此大雪。同陪提點一坐。三人從頭又喫。濟公已有酒。略喫幾盃。便覺道醉。五官曰。你方纔乞這樣虧。何不作首詩。濟公便吟四句云。
慣會饕齋覔主人身邊零鈔沒分文誰知撞見真經紀不遇檀那怎脫身五官人道。你喫幾碗。濟公又念四句云。平生只愛呷黃湯數日無錢買得嘗今幸見君君莫阻再求幾碗潤枯腸五官人大笑。令酒保只顧篩酒。濟公喫了十餘碗。又作四句云。昔日曾聞李謫仙飲酒一斗詩百篇感君慨賜無慳吝貧衲何嘗出口涎李提點大笑。五官人又斟酒與濟公喫。濟公大喜。又作四句云。自來酒量無拘管惟有窮坑填不滿要同畢卓臥缸邊告君再覔三十碗五官見濟公醉了。呌當直來分付。
呌三箇唱的[彳*亢*亍][利-禾+(彳*完)]來。不多時。三箇唱的來到五官身邊坐一箇。李提點身邊坐一箇。五官曰。濟公。我見你冷靜。特請娘子相陪。濟公曰好好。作詩一首云。每日貪盃又宿娼風流和尚豈尋常袈裟常被胭脂染直綴時聞膩粉香五官曰。這里無人。濟公可同娘子一睡。只見酒保上來道。使不得。濟公吟詩一絕云。滿庫瓊芳闘色鮮就中一朵最堪憐恁伊萬種風流態惟有禪心似紩堅五官喜曰。真佳作也。濟公又吟一絕云。昔我父娘作此態生我這箇臭皮袋我心不比父娘心我心除酒都不愛吟罷。
又喫幾碗。漸漸天晚。五官曰。濟公晚了。回寺不得。五官令當直扶濟公下樓。與李提點別了。二人徑到新街劉行首家。虔婆接見。十分歡喜。道五官人。今日如何帶這醉風和尚來。五官曰。他晚了回寺不得同來借歇。虔婆曰。無礙。便呌兩箇女兒來相見。令安排酒。五官曰。我們已醉。五官令大姐同濟公去睡。五官與二姐睡了。大姐推濟公入房中。坐在床上。關了房門。與濟公脫衣裳。濟公曰。阿呀。罪過相。被大如纏得酒醒。起身開房門欲走。又怕巡夜的捉住。
只見春臺畔大火箱。有些熱。便扒上去。放倒頭睡了。大姐也自去睡了。濟公聽得朝天門鐘響。急扒起來推窓一看。東方已動。遂題一絕云。
暫假夫妻一宿眠禪心淫慾不相連昨宵姑順君台意多與虔婆五貫錢題罷見臺子上有昨夜剩的酒一壺。乃飲畢。又吟一絕云。從來諸事不相關獨有香醪真箇貪清早若無三碗酒怎禁門外朔風寒濟公寫訖。遂開大門。一逕去了。虔婆聽得門響。急起視之。只見臺子上一幅字紙獨大姐睡著問時。大姐曰。夜來如此如此。虔婆曰。真童男子也。須臾五官起問濟公。虔婆曰。早去了。卓上遺幅字紙在此。五官一見乃曰。不枉了出家人。却說濟公踏凍出清波門。自思如今身寒肚又飢。
且去萬松嶺尋箇施主。討些早飯喫。逕赴陳太尉府前。見一門公掃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