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乎?其于计疏矣。且昔齐愍王南攻楚,破军杀将,再辟地千里,〔一〕而齐尺寸之地无得焉者,岂不欲得地哉,形势不能有也。诸侯见齐之罢獘,君臣之不和也,兴兵而伐齐,大破之。士辱兵顿,皆咎其王,曰:『谁为此计者乎?』王曰:『文子为之。』〔二〕大臣作乱,文子出走。攻齐所以大破者,以其伐楚而肥韩、魏也。此所谓借贼兵〔三〕而赍盗粮者也。〔四〕王不如远交而近攻,得寸则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今释此而远攻,不亦缪乎!
且昔者中山之国地方五百里,赵独吞之,功成名立而利附焉,天下莫之能害也。今夫韩、魏,中国之处而天下之枢也,王其欲霸,必亲中国以为天下枢,以威楚、赵。楚强则附赵,赵强则附楚,楚、赵皆附,齐必惧矣。齐惧,必卑辞重币以事秦。齐附而韩、魏因可虏也。」昭王曰:「吾欲亲魏久矣,而魏多变之国也,寡人不能亲。请问亲魏柰何?」对曰:「王卑词重币以事之;不可,则割地而赂之;不可,因举兵而伐之。」王曰:「寡人敬闻命矣。」乃拜范睢为客卿,谋兵事。
卒听范睢谋,使五大夫绾伐魏,拔怀。〔五〕后二岁,拔邢丘。
〔一〕正义辟,(尺)〔疋〕亦反。〔二〕索隐谓田文,即孟尝君也。犹战国策谓田?、田婴为?子、婴子然也。〔三〕索隐借音子夜反。一作「籍」,音亦同。〔四〕索隐赍音侧奚反。言为盗赍粮也。〔五〕集解徐广曰:「昭王三十九年。」客卿范睢复说昭王曰:「秦韩之地形,相错如绣。秦之有韩也,譬如木之有蠹也,〔一〕人之有心腹之病也。天下无变则已,天下有变,其为秦患者孰大于韩乎?王不如收韩。」昭王曰:「吾固欲收韩,韩不听,为之柰何?
」对曰:「韩安得无听乎?王下兵而攻荥阳,则巩、成皋之道不通;〔二〕北断太行之道,则上党之师不下。〔三〕王一兴兵而攻荥阳,则其国断而为三。〔四〕夫韩见必亡,安得不听乎?若韩听,而霸事因可虑矣。」王曰:「善。」且欲发使于韩。
〔一〕正义音妒,(石)〔蚀〕柱虫。〔二〕正义言宜阳、陕、虢之师不得下相救。〔三〕正义言泽、潞之师不得下太行相救。〔四〕正义新郑已南一,宜阳二,泽、潞三。范睢日益亲,复说用数年矣,因请闲说曰:〔一〕「臣居山东时,闻齐之有田文,不闻其有王也;闻秦之有太后、穰侯、华阳、高陵、泾阳,不闻其有王也。夫擅国之谓王,能利害之谓王,制杀生之威之谓王。今太后擅行不顾,穰侯出使不报,华阳、泾阳等击断无讳,〔二〕高陵进退不请。
四贵备而国不危者,未之有也。为此四贵者下,乃所谓无王也。然则权安得不倾,令安得从王出乎?臣闻善治国者,乃内固其威而外重其权。穰侯使者操王之重,决制于诸侯,剖符于天下,政适〔三〕伐国,莫敢不听。战胜攻取则利归于陶,国獘御于诸侯;〔四〕战败则结怨于百姓,而祸归于社稷。诗曰『木实繁者披其枝,〔五〕披其枝者伤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国,尊其臣者卑其主』。崔杼、淖齿管齐,〔六〕射王股,擢王筋,〔七〕县之于庙梁,宿昔而死。
李兑管赵,囚主父于沙丘,〔八〕百日而饿死。今臣闻秦太后、穰侯用事,高陵、华阳、泾阳佐之,卒无秦王,此亦淖齿、李兑之类也。且夫三代所以亡国者,君专授政,纵酒驰骋弋猎,不听政事。其所授者,妒贤嫉能,御下蔽上,以成其私,不为主计,而主不觉悟,故失其国。今自有秩以上至诸大吏,下及王左右,无非相国之人者。见王独立于朝,臣窃为王恐,万世之后,有秦国者非王子孙也。」昭王闻之大惧,曰:「善。」于是废太后,逐穰侯、高陵、华阳、泾阳君于关外。
秦王乃拜范睢为相。收穰侯之印,使归陶,因使县官给车牛以徙,千乘有余。到关,关阅其宝器,宝器珍怪多于王室。
〔一〕正义闲音闲。
〔二〕集解讳,畏也。索隐无讳犹无畏也。〔三〕集解徐广曰:「音征敌。」
〔四〕索隐按:獘者,断也。御,制也。言穰侯执权,以制御主断于诸侯也。〔五〕正义披音片被反。
〔六〕索隐淖,姓也,音泥教反,汉有淖姬是也。高诱曰「管,典也」。言二人典齐权而行弒逆也。正义淖齿,楚人,齐愍王臣。〔七〕索隐按:言「射王股」,误也。崔杼射庄公之股,淖齿擢愍王之筋,是说二君事也。〔八〕正义沙丘台在邢州平乡县东北三十里。秦封范睢以应,〔一〕号为应侯。当是时,秦昭王四十一年也。〔一〕索隐封范睢于应。案:刘氏云「河东临晋县有应亭」,则秦地有应也。又案:本纪以应为太后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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