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妻出觅我,久无踪迹。只道途中被人拐去,或登山涉水为虎伤水浸,不意被此僧人所害。若非冤魂自控爷台,吾实不知妻身死于非命如此。”新曰:“此虽伊妻冤魂不散,实亦此寺如来佛之赫其灵也。彼无欲清净身,岂容色欲涅其教门。且据奸僧供词,伊妻贞烈,伊语不诬,理合领回敛葬。拨寺田百亩以充旌奖。其寺中住持僧虽非主令,涉于故纵众僧,即非知情,疏于觉察,轻重坐罪如律。”一郡人称为活菩萨。
天网恢恢密不疏,奸僧害命受明诛。 只从一叶寻消息,冷面周新有鉴湖。
张主薄判谋孀妇
张录以经术通显,授叶阴县主簿。怀才倨傲,每为守令所抑。录叹曰:“大丈夫有盖世凌云之志,而拘于下位,若矮屋之下,使抬头不起。”县中事简禄薄,己又清廉,礼文疏略,难以结欢县主。思欲以伟抱动之,未有其便。适八月中秋赏月,数员官会饮后堂。县主云:“今夕中秋月明,请诸公剧饮通宵,有怀尽吐。”录思之欲以才动县主,今日天假之会也。饮至半酣,作中秋诗以献,云:
欲沽美酒来追景,又恐黄公即讨钱。 归与老妻斟酌定,闭门推出月还天。
盖叙其廉而贫也。县主阅诗大加叹赏,始悟三尹抱负不凡,不当以僚属待之。自后县中事务必求请教,相见时必称为张先生。遇难决词状,悉批审理。张亦虚心剖判,人俱称平。
一日,张奉县主委托,往乡下踏勘良民势要混争田土。地方迎接,送至宝元寺居住。众僧俱迎谒伺侯,不在话下。时当伏内,暑气逼人。张到寺觉倦,方丈内开榻就寝,忽梦己到明见轩。见一女子手执利刀,将一“恢”字劈为两半。西边顿心出血能跳,随将东边“灰”字掩于其上,倏然不见,醒来乃是一梦。正疑虑间,见里胥请入午膳,张云:“我已带有馆夫,自备饮食,不喜骚扰。汝辈如何又糜费?汝等一番使用,自后再无得浪费。”里胥云:“供给父母,职分当然,何云浪费?
老爷为百姓分忧,惜民脂膏,顿饭且恐疲民,劳心者不获享劳力者之养,则我辈又将谁享也?”张见里胥所言凑理,心甚欢喜。食完午饮,问寺僧曰:“我闻此寺中有一明见轩,极幽雅。便过往安歇如何?只送我在方丈安下。”答云:“明见轩现师兄慧明所居,旧额往来官员俱在方丈安歇,非小僧辈只利老爷在此,不利在彼也。”张思云:“我只将假言一赚,果有一明见轩。既有明见轩,则梦中所见之事可推寻矣。”遂谓曰:“我适在此安歇,精神恍榴,觉有鬼魂相侵,不如移至明见轩去住歇。
”僧人闻言,只得奉承,忙打扫洁净,接本官人明见轩去。
张至轩中看时,果如梦中所见景象,谓僧众曰:“此轩果幽雅,身抵净室,万虑消融,此轩中真足明心见性,只恐欲火不灭,无人之境将为坑人之地。”众僧叩头曰:“山门恪守佛教,半毫不敢为非”。正问答间,忽见梁上一孤燕遍体蒙灰,堕下阶前叫噪。张听之,初若聒人之耳,终实怆人之心。众父老侍立两傍,面面相视。见梁间未有燕垒,张行出数步,默嘱曰:“燕果有冤,可飞集案前叫噪。”其燕果飞集案前叫噪。众父老只说本官好闻燕语,不知心有默嘱,近前跪曰:“老爷德化鸟兽,咸若不直。
百姓快睹丰仪,虽燕雀亦来贺如此。”张问寺僧曰:“闲常有此燕否?”僧曰:“燕虽巢梁,寺中未有。莫非老爷有超迁佳兆,故燕雀预报其喜?”张曰:“燕贺报喜俱非也,燕语声中带悲,似有不平之意,此处必有冤枉之事。梦既不虚,事必有实。”唤随行皂隶:“跟孤燕,飞止何处回报。”皂隶看时,见孤燕飞入寺西一贮灰之室,身窜灰内不出,遂以其情回报本官。
张闻言,即带里胥父老并跟随人同至土屋勘验。见土房卑小不光,内多灰粪。命左右将灰粪搬出,锄开地穴,果有一妇人尸首,四肢都是刀口。张问众僧曰:“汝谓山门恪守佛教,毫不敢非为。此灰室死骸从何处得来?”众僧吃哑无言。张叹曰:“无人之境将为坑人之地,信不诬矣!”遂悟梦中见妇人将恢字劈开,顿心能跳,以灰掩之,白己身掩灰下,其心不死也。遂问此轩何人居住。众僧答云:“慧明。”又问左右联居何人。曰:“色空、欲空。”随拘慧明、色空、欲空三僧来。
问云:“何物妖僧敢此大胆,谋杀妇人,埋于灰粪之下。此必行奸不从,故逞凶杀之,以灭其口。从直供招,免屠戮众僧。”慧明初时六拷三敲,不肯承认。次问二空云:“妇人系汝三人谋死是的,纵非下手,亦必知情。”二僧此时亦忍刑不肯供招。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