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吐一句真情在父亲处?故此冤不得伸,父亲终来诉状。幸喜青天爷爷到此,望爷爷斩断冤根。”大巡复问春香,亦云:“并无此事。”只云:“主母既死,小妇人分该死了。”大巡乃设法,带春香出外听候。单问茂七曰:“你当初知陈氏洗浴,藏在房中。你将房中物件,一一报来。”茂七曰:“小的无此事,怎么报得来?”大巡曰:“你死又定,何不报来?”茂思前世冤债,只得妄报几件:“他房中绵被、纱帐、箱笼,俱放床头。”大巡令带春香进来,问曰:“你主母房中使用物件,逐一报来。
”春香不知其意,报曰:“主母家虽富足,出自宦门,平生只爱淡薄。福生账、布被、箱笼俱在楼上,里房别无他物。”大巡见二人各报不同,奸杀必非茂七。复问春香曰:“你家亲眷,并你主人朋友,有姓朱姓史的没有?”春香道:“我主人在家日,有个朱吏部尚书公子相交,自相公被掳,并不曾来。只当年与黄国材相公,在附近读书。”大巡发付收监讫。次日观风,取弘史作批首,取黄国材第二。是夜阅其卷,复又梦前诗,遂自思悟曰:“‘一史立口卩人士,’一史乃是吏字,立口卩是部字,人士助语词也。
八厶乃公字,一了是子字,此分明是吏部公子。‘舌尖留口含幽怨’,这句不会其意。‘痴蛛横死恨方除’,此公子姓朱,分明是蜘蛛也。他学名弘史,又与此横死声同律,恨方除必定要问他填命,方能泄其妇之恨也。”次日朱弘史来谢考,大巡说:“贤契好文字。”弘史语话不明,舌不调律。大巡疑惑辞去。黄国材并四名五名来谢,大巡问黄生曰:“列位贤契好文字。”众称曰:“不敢,皆老大人网罗量所优耳。”因问曰:“朱友相貌魁昂,文才逸拔,只舌不协律,吾为此友惜之。
不知此还是幼年生成,还是长成疾致?”国材曰:“此友与门生四年,在崇峰里读书,忽六月初八日夜去其舌尖,故此对答不便耳。”诸生辞去。大巡思曰:“我看案状,是六月初八日告强奸杀命事,此生亦是此日去舌,年月已同。兼相单载口中血出,此必是弘史近境,探知稔熟,兼向年同庆新房,知门去向,故预藏在里房,俟其洗浴已完,强奸肆欲,将舌入其口,以防发喊。春色已酥,陈氏烈性,身已被污,恐脱身逃去,将口咬其舌。弘史不得脱身,扣咽绝命逃去。
试思此生去舌之日,与陈氏奸杀之日同符,此正应‘舌尖留口含幽怨’也。强奸致命,更无疑矣!”于是发人去请弘史。及至,重刑鞫问明白。一一招成填命,遂落审语云:
审得朱弘史宦门辱子,黉序禽徒,当年与如芳相善,因庆新房,包藏淫欲。凡夫被掳,于四年六月初八日夜,藏入卧房,探听陈氏洗浴,恣意强奸。畏喊剪咽绝命,冤死陈魂,祸移张茂七。生死衔怨,恨积飞天。致使含舌诉冤于梦昧,飞霜落怨于台前。年月既侔,招辞亦合,合拟大辟之诛,难逃断剑之戮。其茂七、春香填命,虽冒无辜,然托谋容策,立心终成祸胎矣!亦合发遣问流,以振风化。
大巡断毕,人人称赞包公复生,然终虑尚书权势尊大,遂上本劾朱,以见纵子奸淫杀命。朝迁例旨,罢职为民。于是名播京师,声传曲阜。赵公之名,没世不朽矣!后来呈二看顾小主,不啻程婴。其子亦联登高弟,亦可见毓仁忠厚之报也。故陈氏得著烈名于世云。
予按:此断,天道好还,无往不复;人心稍恶,虽细必彰。茂七恣欲,终罗其殃;弘史欺奸,卒至灭身。毓仁积德,终留忠仆守其家,而成其后;陈氏烈贞,故始虽蒙不洁,而终至流芳。信乎室家之好,不可示以淫朋;结纳之先,当预察其心曲。不然夫有如芳失朋之诮,妻有月英奸杀之冤也!交友者其慎之,纵欲者其鉴之。
周县尹断翁奸媳死
泰原府寿阳县余国祯,为人淫荡,败俗伤伦,不顾廉耻。长子春曦,娶妻汪氏。才归半载,时遇暑天干旱,春曦夜往田间,看水未回,汪氏在房洗浴。国祯知之,冲门而入,汪氏初谓夫回,及近才晓是翁,一时穿衣躲避不及。国祯向前抱住,汪氏难以推托,遂而从焉。自后常相往来,终常碍子。国祯乃设一计,次年将银五两,令子出外做些小可生意。春曦领银而去,三月未回,翁媳每夜同寝。春曦甚是获利,遂不农田。往贩棺木发卖,亦颇获利。过三载,为次子春旭娶妻黄氏。
已归两月,一晚见伯不在家,入姆房同绩,偶遇翁与汪氏云雨,即欲走避。国祯遂舍长媳而并擒黄氏,黄氏不从,汪氏助之解衣,不得已而从焉。自后两媳皆有,二子不在,常同饮同睡。提防甚是缜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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