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去拘拿各正犯。初九辰时赴审,毋得迟延。须至票者,四月初六日。右差社令司准此。该房呈牌,过印金押,差人将票佥崇正里社令坛,用火焚之。初九日早,府尹升堂,但见群虎自南门而入,街中人畏惧闭门,虎皆低首。行至府前,把门兵入禀曰:“前日老爷差社令拿虎,今日果有猛虎十余,已在府前伺候。”府尹令皆进堂听审,兵传言曰:“犯虎进堂听审。”众虎皆低首进府堂,俯伏阶下。府尹令谢氏同审,曰:“你居深山,无故将谢氏孤孙吞噬,致令老妪生无人养,死无人葬。
依法断偿彼命,无罪者自出还山,正犯伏前招认受刑。”众虎向一白额黄斑虎身连咬,作咆哮声。府尹曰:“正犯莫非白额者乎?”众叩头而出,惟白额虎伏前不敢去。府尹曰:“正犯是你,合死偿命。”虎点头踞。府尹判曰:
审得白额喇虎,处深山而张牙露爪,据茂林而耀武扬威。吞噬人民,食伤牲畜,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而流恶不尽。今伤谢氏孤孙,老妪谁养;而绝吴门后裔,宗祀谁承?伤一人而累两人之命,食一子而绝数代之嗣。罪恶贯盈,大辟抵罪。人命重情,斩首就刑。
府尹断毕,乃谓虎曰:“可往十字街心,就斩示众。”虎低首而出,俯伏街心,又差刽子手处决,刽子手皆不敢近前。府尹曰:“可插剑街心,令之自死。”刽子手依言插,则其虎自触剑而死。府尹令分尸,张挂山林示众。是郡人人传讼,皆感格向善。上司闻知,两院、三司交章具奏,超升三级。自后乡方宁静,虎狼屏迹。皆钟公之德有以感之矣!予闻刘琨能感虎北渡河,已称绝德,而钟公能令虎甘就死,犹出其奇。猛兽向化,人民可知,为政者可不修德以感之欤!
卷六
窃盗类
冯县尹断木碑追布
抚州府崇仁县吴嘉庆,取妻林氏,家颇殷富。生子郁文,年十八,庆为之娶雷氏为妻。夫妻和睦,孝顺公姑。一日,庆谓郁文曰:“家中虽则优裕,吾思创业难若登天,覆败易如燎毛。今家中所食者众,所入者寡,吾恐所入不足以供所用,乌可株守而不营谋?尔今年当少壮,正好营为。欲令汝出外经商,倘获微利,亦足赡家。不知汝意何如?”郁文曰:“老父严命,即当就行。但不知那项生意好做?”庆曰:“四川成都,最好卖机布。汝可将本银一百两,往福建收买机布,到川发卖。
不消一年,可以回矣。”郁文依父命领银一百,往邵武等处收得机布七挑,辞别父母妻子,往川卖布。夜住晓行,数月即到成都。寻得东门城外张华店安下发卖。未及二日,郁文自思离家远出,心中不快,即令家童沽酒散闷。强饮几杯,不觉沉醉偃卧。不意华隔邻有刘胜者,蓦见郁文酒醉,于三更时分,将布盗去三担。直至郁文天明酒醒起来,方知被盗。即呼店主曰:“吾今投汝店内安下,昨晚酒醉,行此不良,串贼盗去机布三挑,古云‘有眼主人无眼客’,‘在家靠父母,出外靠主人’,汝为典守,亦难辞责。
汝可代我清究,不然往县具讼,悔无及矣。”华曰:“吾开歇店,衣食赖客,岂有串贼偷货之理?”郁文不听,具状告于成都县曰:
告状人吴郁文,系江西崇仁县。告为串贼盗布事。身贩机布,来川发卖,偶投张华店歇。讵恶见财利己,欺身孤客,串贼盗布三担。坑贫素手回家,恳乞严刑追究,剪盗疏商。上告。时县主冯士奇看状已毕,乃曰:“见赃方可断理,今无赃证,如何断得?”不准状词。郁文再三哀告,只得准状。次日,张华具状诉曰:诉状人张华,系本县民。诉为诬陷事。身开歇店,本分营生,吴郁文贩布来家宿歇,皆因好酒醉睡,被贼盗布。飘捏串贼告台,实出无辜,恳捕追还,免身遭累。
上诉。县尹即将张华当堂勘问,华曰:“小人歇客,一家衣食,赖此度活,如何串贼偷客?正自截客路了。望老爷详情。”县尹自思所说亦是。郁文苦栽,县尹思不能断,且将二人收监。次早,取出二犯,问郁文曰:“汝布被盗,毫无影响,如何断得?”又问张华曰:“你门首有何物否?”华曰:“无,只屋傍有先时老爷一个去思木碑记。”县尹即将二人各责十杖,发回家去。
刘胜当夜盗得机布,藏在幽僻之处,即将首尾号头尽行涂抹,更以自己印记在上,使人难辨。改号停当,然后陆续挑入城中,卖在京铺李芳铺内。刘胜得银人手,并无人知,自为得计。 后来县尹将张华二人责罚发回之后,退堂心思一计,次早升堂,即令皂隶二人,去华屋傍,扛抬木碑到县,要问木碑取布还客。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