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颋於则天长安二年已为御史,瑰为相时,颋为中书舍人,父子同掌枢密,并非童年。故司马光深斥其说,颇不免於诬妄云。
△《云溪友议》三卷(内府藏本)
唐范摅撰。摅始末未详。《唐书艺文志》注称为咸通时人。而书中李涉赠盗诗一条,称乾符己丑岁客於霅川,亲见李博士手迹。考乾符元年为甲午,六年为己亥,次年庚子改元广明,中间无己丑。己丑实为咸通十年,疑书中或误咸通为乾符,否则误己亥为己丑,然总之僖宗时人矣。摅自号五云溪人,故以名书。
五云溪者,若耶溪之别名也。其书世有二本。一分上、中、下三卷,每条各以三字标题,前有摅自序。一为商濬《稗海》所刻,作十二卷,而自序及标题则并佚之。案陈振孙《书录解题》已称《唐志》三卷,今本十二卷,则南宋已有两本矣。《宋史艺文志》作十一卷,则刊本误二为一也。此为泰兴季振宜家所藏三卷之本,较商氏所刻为完善,所录皆中唐以后杂事。其中如记安禄山生於邓州南阳,与姚汝能禄山事迹所记生於营州阿轧荦山者不同,殆传闻之误。
记李白蜀道难为房琯、杜甫厄於严武而作,宋萧士赟李诗补注已驳之。他如陈子昂为射洪令段简所杀在武后时,章仇兼琼判梓州事在天宝以后,时代迥不相及。杀王昌龄者闾邱晓,杀闾邱晓者张镐,与高适亦不相关。乃云章仇大夫兼琼为陈拾遗雪狱,高适侍郎为王江宁申冤,殊不可解。陈拾遗句下注曰陈冕字子昂,亦与史不符。又周德华唱贺知章杨柳枝词一篇,今本据韦縠《才调集》,《才调集》又据此书。然古词但有月节折杨柳歌,其杨柳枝一调,实兴自中唐白居易诸人,郭茂倩《乐府诗集》班班可考,知章时安有是题?
皆委巷流传,失於考证,至於颂于頔之宽仁,诋李绅之狂悖,毁誉不免失当。而李群玉黄陵庙诗一条,侮谑古圣,尤小人无忌之谈,皆不足取。然六十五条之中,诗话居十之七八,大抵为孟棨《本事诗》所未载。逸篇琐事,颇赖以传。又以唐人说唐诗,耳目所接,终较后人为近,故考唐诗者如计有功《纪事》诸书,往往据之以为证焉。
△《玉泉子》一卷(内府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所记皆唐代杂事,亦多采他小说为之。如开卷裴度一条,全同《因话录》,韩昶金根车事,先载《尚书故实》,不尽其所自作也。案《宋艺文志》载《玉泉子见闻真录》五卷,与此本卷数不符,似别一书。《书录解题》作《玉泉笔端》三卷,称前有中和三年序,末有跋,称出於淮海相公之孙扶风李昭德家,此本皆无之。然中和乃僖宗年号,而书中有昭宗之文,时代不符,则亦决非此本。《书录解题》又云别一本号《玉泉子》,比此本少数条,而多五十二条,无序跋。
录其所多者为一卷。此本共八十二条,或即陈振孙所录之一卷,而《书录解题》讹八字为五字耶。三者之中,此犹约略近之矣。
△《云仙杂记》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旧本题唐金城冯贽撰。贽履贯无可考。其书杂载古人逸事。如所称戴逵双柑斗酒往听黄鹂之类,诗家往往习用之,然实伪书也。无论所引书目皆历代史志所未载。即其自序称天复元年所作,而序中乃云天祐元年退归故里。书成於四年之秋,又数岁始得终篇,年号先后,皆复颠倒,其为后人依托,未及详考明矣。
案陈振孙《书录解题》有冯贽《云仙散录》一卷,亦有天复元年序。振孙称其记事造语如出一手,疑贽为子虚乌有之人。洪迈《容斋随笔》、赵与旹《宾退录》所说亦皆相类,然不能指为何人作。张邦基《墨庄漫录》云,近时传一书,曰《龙城录》,乃王性之伪为之。又作《云仙散录》,尤为怪诞。又有李歜注杜甫诗,注东坡诗,皆性之一手,殊可骇笑。然则为王铚所作无疑矣。惟陈振孙称《云仙散录》一卷,此乃作《云仙杂记》十卷,颇为不同。然孔传《续六帖》所引散录,验之皆在此书中,其为一书无疑。
卷数则陈氏误记,书名则后人追改也。此本为叶盛菉竹堂所刊,较《说郛》诸书所载多原序一篇。其书未经删削,较他本独为完备,今据以著录焉。
△《唐摭言》十五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五代王定保撰。旧本不题其里贯。其序称王溥为从翁,则溥之族也。陈振孙《书录解题》谓定保为吴融之壻,光化三年进士,丧乱后入湖南。《五代史南汉世家》称定保为邕管巡官,遭乱不得还,刘隐辟置幕府,至刘僣号之时尚在,其所终则不得而详矣。考定保登第之岁,距朱温篡唐仅六年。又序中称溥为丞相,则是书成於周世宗显德元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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